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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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側。

     低沉渾厚的語調另有所指,但他不敢抱着她會因此而開竅的冀望,果然,遲鈍的她絲毫沒有聽出任何的弦外之音。

     “你怎麼懂得會計?”路羽晨忽然憶起這個方才被打斷的疑問,開口逼問道。

    面對唐毅居高臨下的劣勢,她隻能仰首看他。

     “阿姨沒告訴你?”唐毅一挑眉,眼中透着似笑非笑的光芒。

     “沒有。

    ”路羽晨頭搖得像波浪鼓,緊緊抓住唐毅的衣擺,防備地盯着他。

    “别想逃,快說!” “大學時,會計系的課程我旁聽了四年,在畢業專題中,我寫了一套會計軟體,不僅以第一高分過關,還被一家廠商買走版權。

    ”唐毅輕松說道,俯低身子看她。

    “我的車、我的學費、生活費全是靠着版稅賺來的,你完全不知道嗎?”為了更深的會計知識,他甚至到補習班上課。

     路羽晨搖了搖頭,表示一無所知。

     “我還以為車是叔叔買給你的呢!”自己當了二十六年的米蟲,直到現在還在跟家裡伸手要錢……在如此優秀的他面前,路羽晨突然覺得自慚形穢。

     “從大學畢業後,我就不再跟家裡拿過一分錢了。

    ”唐毅低聲道。

    這是他用來證明他已成長的方式之一。

     他所寫的那套會計軟體在中小企業間起了不錯的回響,許多企業都争相約聘他為軟體顧問,針對各家公司需求不同更改程式,造成他銀行存款節節上升,每月的所得并不亞于一個主管階級的上班族。

     “我好慚愧,都一直不思長進,成為家裡的負擔。

    ”路羽晨問道,雙手扭絞着。

    或許在唐毅眼中,她隻是一個敗家的拖油瓶罷了。

     “你從不是個負擔,至少對我而言自是如此。

    ”唐毅輕輕握住她的手,給予安慰,但仍有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她的存在,是促使他努力成長的原動力。

     "那為什麼這些年來你都在躲着我,我做錯了什麼?”路羽晨擡頭望他,鼓起勇氣,将埋藏多年的疑問提出。

     她的問題讓氣氛頓時凝窒,四目在空中交會,唐毅發覺,她那雙急欲求解的晶亮瞳眸,竟明耀得讓他無法正視…… “如我方才所說,你多慮了。

    ”唐毅别過頭,避重就輕地虛應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還不是讓她明白的時候。

    “時間晚了,我回房休息了。

    ” “毅,你還在怪我媽媽嗎?”路羽晨見他手已握上門把,另一個梗介多年的問題脫口而出。

     她知道,唐毅對于父母的再婚,是持反對意見的。

    但這個問題過于禁忌,她一直不敢提起,所以,現在唐毅心裡怎麼想的,她完全不知道。

    而他拒絕接受家裡的經濟,是不是他用來反抗這場婚姻的另一種語言呢? “你真的多慮了。

    ”唐毅回頭,朝她露出和煦的笑。

    這次他的眼神,帶着坦然與真摯。

     離婚是由他母親提出的,因為她渴望擺脫家庭的束縛。

    母親談分離在先,父親認識褚尚桢在後,從來沒有所謂第三者橫刀奪愛的事情發生,一切傳聞都是為了賺取他人同情,而一直扮演弱勢角色的母親是自導自演者。

     這個結論,在他心情平靜、不再以憤恨不平的眼光看這場婚姻時,将事情細細想過後,就已明了釋然。

     至于他對話尚幀保持距離的疏離态度,完全是因為冷漠的個性使然。

    早在多年前,他就再也不對褚尚桢報以仇恨的眼光了。

     “明天還要考試,早點睡吧!”唐毅拉開門把,對她溫柔一笑,走出了房間。

     在擺脫了期考的壓力後,一個秋高氣爽的星期假日,涼風徐徐,萬裡無雲。

    大清早的,就有一部一二五CC的重型機車停在門口,上頭坐着身着T恤、吊帶牛仔短褲,外罩一件襯衫的路羽晨。

     帶着一頂全罩安全帽的她掀起護面,拍拍後座對站在門口的唐毅笑喊:“上來吧! 一樣衣着輕便的唐毅雙手在胸前交疊,站在門口,定定地看了興緻勃勃的路羽晨一眼,心口猛然一緊。

    看她的動作,敢情是想載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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