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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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酒量不算好也不算糟,但是一口氣灌下将近半瓶的威士忌,說什麼也會讓身體吃不消而突然漲紅臉,黝黑的臉上兩朵隐約可見的紅暈就是這麼來的。

     他有多久沒去看裴月?冷玦自問。

    掐指算算已有一個禮拜之久。

    一個禮拜——他從來沒有隔這麼久不去看她。

    ……讓我陪你、陪你直到……直到你再找到……屬于你的……幸……福…… “幸福”他哺哺自語。

    “什麼叫做幸福”那是什麼感覺他老早忘了,天真單純的裴月啊!她怎麼會以為沒有她,他還能找到幸福,她就是他的幸福啊!再找到……他還有“再”的機會嗎? 對一個殺手而言,愛人是負擔,而如今除卻裴月,這世蔔再也沒有人值得他付出感情,十年來他一直是這樣度過的。

     他腦海裡冷不防蹦出裴月的臉,但表情……像她,又像李绮夢,他竟分不清楚誰是誰!是裴月的臉、裴月的笑;還是李绮夢的臉。

    李绮夢的笑……他看不分明了。

     為什麼?他明明占了上風啊!但現在躲得最兇的居然是他!明明是将她抓來做交換人質的,為什麼反而是他在逃避她、躲她? 他必須殺她!這是既定的事實,有仇報仇是黑街的原則;但是面對那張臉,他開得了槍嗎?現在的他,甚至連舉槍對準她這個動作都不一定做得出來,更别提殺她!到時候他能扣下扳機嗎?” 不知為什麼,方才李绮夢穿着長裙的模樣一直在他腦海裡打轉,愈想遺忘,她的形貌就愈清晰,清晰到壓過裴月在他心目中的模樣。

    一思及此,冷玦倏地打了個冷顫,可悲的是,他連自己為什麼而戰栗都不知道。

     “誰?”冷玦抽出槍,旋身對準關上的鐵卷門。

    縱然喝醉,也不代表他失去平常的警覺性。

    鐵門拉開,是擁有一張充滿貴族氣息的英俊臉孔的高挺男子,朝他溫和地笑着: “拿槍對着自己的好朋友不太好吧,冷玦。

    ”亞治如微風般柔和的低沉嗓音如是說道。

     冷玦不悅地收回槍,轉回身子背對亞治。

    對真正在黑道中打混的人來說,肯背對一個人代表他們相信他,不擔心他會偷襲自己,這是他們以性命所投注的信任。

     “翼凱說你會在這裡,果然沒錯。

    ”那小家夥年紀輕雖輕,倒也是挺了解他們這一夥人的個性。

    “聽說你抓到兇手了,如何?是怎樣的人?”将鐵門重新拉下,他走到坐在吧台邊、隻點了一盞燈喝悶酒的冷玦身邊。

     “你不去守着你的珠寶店,跑來這兒做什麼?”冷玦沒有對他的話做出正面回應,隻說自己想要說的,目前的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身邊多一個人,即使那個人是最了解他的亞治。

     “和你一樣,來這裡緬懷沙穆。

    ”這裡是沙穆的酒吧,也是他們這十三個人常常聚會的地方,現在沙穆死了,恐怕大家不會再來了吧,怕觸景傷情。

     “你要說沙穆會死全是我的錯嗎?”冷玦強自灌下一口威士忌,冷眼斜望向他。

     “你也認為是我的錯嗎?因為我放過她?” 亞治搶下他手上的酒瓶,自己也喝了一回才道:“沒有人認為是你的錯,在黑道的圈子平讨生活,就該有随時可能會死的心理準備,沙穆的死沒有人怪你;相反的,我很擔心你會責怪你自己。

    冷玦,你不是冷血無情的人,沙穆的死給你的打擊絕對不小。

    ” 他和冷玦打自十歲起就以互利共生的方式過活,在這種方式之下,他們不知不覺間培養出絕佳的默契,也建立起良好的友誼。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看穿冷玦的冰冷外表,望見裡頭熾熱的真實内在。

    “如果你真的冷血無情,你就不會坐在這裡喝悶酒。

    ”更不可能打造那間冰室。

     “為什麼放過李绮夢?”亞治又問。

    冀凱告訴他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他實在不明白向來不留活口的冷玦怎麼會放過她。

     冷玦倒過臉,痛苦地望着他。

    “記得裴月嗎?”裴月,每喊一次她的名字,就如同在他心上多劃下一道傷口,每一次都極痛。

     “裴月?”好遙遠的名字,他還沒忘掉嗎?“你已經十年沒在我面前提起她了。

    ”在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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