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去奪屬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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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說到楚王赀遷都的原因,一般都說兩條:一條是楚的版圖在向南向東南擴大,赀覺得都城偏離版圖中心太遠;一個是離當時的周王室距離太近,赀有一種被威脅感。

    前不久我在一本民間傳說書上新發現了一個故事,說赀當時生活奢靡,在一次遊樂中發現手下一個武将的女人長得美妙無比,當下就動了淫心,此後就常借故傳喚其進宮伴他淫樂,那武将表面上自是不敢表示不滿,甚至常主動将女人送到宮中,暗地裡卻仇恨滿腔并準備反叛,他悄悄聯絡很多不滿朝政的文官武将,包括宮中人員。

    不想就在起事前,消息洩露,楚王赀大驚失色,迅速派人抓捕鎮壓,因卷入此事者衆,赀一下子殺掉了數百人。

    這起反叛雖被鎮壓下去,可因殺人太多,每個被殺者都與活着的人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故赀知道他在都城裡人們心中引起的怨恨已經很深,也是因此,他失去了安全感,總覺得都城裡到處都有想索他命的人,緻使他常常因為心中驚懼而不能在夜間安睡,這,促成他最終下了遷都的決心。

     還有這種說法? 這其實也是一個關于忘乎所以的故事,楚王赀不忘乎所以,就不會去奪屬将的女人。

    當然,這故事與曆史真實究竟相差多遠,很難考證。

    不過,讓你的導遊員講給遊客們聽聽,說不定能給遊人增點興緻。

     那倒是的,我接待這麼多批遊客,有一個發現,就是你一講和景觀有關的故事,他們就特别感興趣…… 陪譚老伯看完楚長城下來,天已黑了。

    晚飯後安頓譚老伯睡下,暖暖正也想洗洗歇息,青蔥嫂忽然過來把一條頭巾和一頂帽子遞到她的手上,說:這是禾禾妹子後晌送過來的,頭巾是給你的,帽子是給丹根的,禾禾講這兩樣東西都是你爹給買的。

    暖暖一聽這話,就知道爹心裡對她離婚的事算是想通了。

    當下就想回娘家看看,這麼多日子沒有回去,她心裡也想老人們。

    随即便去竈上把買來預備給遊客們吃的牛肉、豬肉各砍了一塊裝在籃子裡,又拎了一隻雞,拉上丹根就向家裡走了。

     爹和娘都在家裡,娘在用竹篾修補蒸馍的鍋蓋,爹在吸煙,奶奶已經睡下。

    娘的氣色還好,看見他們娘倆,忙放下手上的東西起身,去一個筐子裡摸出兩個猕猴桃遞到丹根手裡說:東院你七奶奶送來讓我嘗嘗的,剛好給你趕上了,吃吧。

    那丹根哪還客氣,張嘴就啃起來。

    暖暖爹就笑了,說:瞧這吃相,将來長大會是個大肚漢子。

    看爹的樣子,是氣已經消了,暖暖的心裡也輕松起來,就坐下來跟老人們拉着家常。

    話題不斷地換,但都說得挺投機。

    其間,娘說了一句:你總這樣一個人拉扯着娃娃過日子恐怕不行,要是碰見有合适的人,可以再成個家。

    暖暖知道這個話題敏感,弄不好又會惹爹生氣,就輕描淡寫地回道:我眼下還不願去想這件事…… 暖暖這晚離開娘家,已很晚了。

    丹根哈欠連天地跟在媽媽的身邊走,沒走多遠,兩隻眼就想閉上。

    暖暖笑道:看,看,遇到瞌睡蟲了吧?說着,就蹲下身把兒子背在了背上。

    暖暖背着兒子正搖晃着走,忽見前邊有兩個人擡了個小竹床走過來,就問:誰呀? 是俺們,暖暖姐。

    伴着回話,擡床的兩個人走近來,暖暖湊着月光才看清,他們是賞心苑的兩個保安,當初,還是暖暖領他們去省城接受培訓的。

     你們擡的這是—— 是瞻石磴。

     詹石磴?暖暖吃了一驚,她低頭仔細一看,可不,正是詹石磴,月光下隻見他仰躺在小竹床上,眼睛睜得很大地看着她。

     他這是怎麼了?暖暖記起,自從上次在梅家藥鋪,他拄着拐杖對她說了那番令她氣憤的話後,她就再沒有見過他。

     他得了腦中風,除了右手能動之外,兩腿和左手都已不能動了,而且不會說話,整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把他家裡的錢都花空了,不過,他腦子還很正常,咱們說的話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保安忙着解釋。

     呦?!暖暖定睛去看詹石磴,果然發現他瞪着自己的雙眸裡滿是鄙夷和仇恨。

    暖暖在心裡怒道:你這個東西,都病成這樣了,還在仇恨别人。

    你們這是把他往哪兒擡? 曠主任讓把他擡到賞心苑去。

    一個保安答。

     這麼晚了,擡到賞心苑幹啥?暖暖很意外。

     不知道,說是讓他去看一出戲。

     戲?啥戲?暖暖驚奇了,她想不到曠開田還有這個好心腸。

     不清楚,主任隻讓俺們來擡他。

     他願去?暖暖又看了一眼詹石磴,發現他一臉憤怒,好像是為她攔住了他。

     主任說,詹石磴隻要答應去看戲,就給他一百塊錢,我們剛說了條件,掏出錢,他就用他那隻能動的手在紙上寫了個願字,他現在很缺錢,他家裡的所有東西都因為看病賣完了,他老婆已經拉着兒子回娘家住了,現在隻有他女兒潤潤在跟着他,照料他。

     嗬,詹石磴,你竟走到了這一步。

    暖暖憐憫地看了詹石磴一眼,這真是報應啊,當初你是多麼不可一世多麼霸道,好像天底下隻有你一個說了才算,想不到今天你會變成個連走路都要靠人的人。

    她發現他還在惡狠狠地看着自己,忙揮揮手讓他們走了。

     回到楚地居把丹根放到床上睡下之後,暖暖不由得又想起了詹石磴,詹石磴在月光下躺在竹床上的樣子是那樣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腦子裡,原來時間可以把人變成這樣,詹石磴,你大概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吧?想起詹石磴,很自然地,又想到了曠開田,他這個時候把詹石磴擡到賞心苑是要他看什麼戲?沒聽說賞心苑來了劇團呀?再說,就是賞心苑來了劇團,曠開田會好心到自己掏一百塊錢來請詹石磴看戲?暖暖知道,自從詹石磴把侮辱她的事告知曠開田之後,他是一直在恨着詹石磴的呀!想着想着,心裡的疑團就越來越大,曠開田讓保安把詹石磴擡去究竟是要幹啥? 心中越來越濃的懷疑讓暖暖不由自主地走出了楚地居,白天熱鬧的楚王莊此刻顯得十分靜谧,隻偶爾從什麼地方傳來一聲貓叫狗吠。

    當暖暖發現自己是在向賞心苑走去時,她停下了步子,在心裡向自己叫:你這是幹什麼?你還對曠開田和詹石磴他們兩人的事情感興趣?你還願去管他們的閑事?可事情是太蹊跷了,一個人花一百元在這夜靜時分請自己恨着的另一個人去看戲,這不是太奇怪了嗎?想弄清事情真相的強烈的好奇感,使得暖暖又向賞心苑挪動了步子。

     賞心苑門口依然燈火通明,當班的保安自然也認識暖暖,看見她忙迎過來輕聲問:暖暖姐有事? 詹石磴剛剛被擡進去了? 那保安點點頭:剛被擡進了最後一排房子,在三号房。

     擡他來真是為了看戲?暖暖問。

     那保安環顧了一下四周,見确無别人之後才壓低了聲音說:我也是剛聽說的,給你講了千萬别說出去,要不我的飯碗可能就保不住了。

    詹石磴不是病得厲害嗎,總需要錢看病,可他家裡已經沒有錢了,他老婆都已經絕望地離開他了;他的女兒潤潤倒很孝順,為了籌錢給他爹看病,就每晚來到賞心苑給客人按摩腳,她學了個按摩腳的本領,給人按一回能掙三塊錢,不過那姑娘隻是給客人按摩腳,并不做别的事。

    昨天晚上從南方來了個有錢的老闆,那人晚飯時分在潤潤進大門時看見了她,覺得潤潤非常漂亮,當時就找到潤潤說,要是她晚上答應讓他給她按摩的話,就會得到很大一筆錢,那男人說的按摩就是做那事,據說潤潤當時臉紅得厲害,沒有答應,今天想了一天,晚飯後來告訴總台,說她願意按那個客人提出的條件辦。

    曠主任讓把詹石磴擡來,會不會是因為同情詹石磴,讓他借機朝那人多要錢?我也弄不太明白。

     暖暖驚得吸了一口冷氣。

     聽說潤潤已有了婆家,這事要是讓她對象或是婆家人知道了,可是糟糕。

     潤潤知道她爹被擡來的事嗎? 不知道,她先來的,這會兒應該還在給另外幾個客人按摩腳,那個有錢客人喜歡玩麻将,晚飯後一直在玩麻将,給總台說好讓潤潤十一點去他房裡。

     暖暖擡手看了一下腕上的表,轉身就往賞心苑院裡走。

    賞心苑她可是熟門熟路,很快就找到了最後一排房子的三号,上前敲了門。

    門遲疑一下才打開,暖暖推門進去時方發現,開門的是曠開田。

    開田顯然也沒料到來的會是暖暖,吃了一驚:是你?暖暖沒理他,隻是拿眼在房裡掃了一遍,屋裡沒有别人,隻有詹石磴被擡放在一張圈椅裡一臉茫然地坐着。

    屋裡隻開着一盞壁腳燈,光線很暗。

     你把他弄來是想幹啥?暖暖眼沒看開田,隻這樣問。

    她憑本能知道,曠開田不會好心到會去幫助詹石磴,但她又實在猜不出他把詹石磴弄來的目的。

     咋?現在你還關心着他?開田冷冷一笑,壓低了聲音:我把他弄來是想讓他看一出戲! 啥戲? 你要想看也可以留下來,戲很好看,保準讓你過瘾!開田邊說邊上前關掉了那盞小燈,屋裡一下子徹底黑了下來。

     曠開田,詹石磴過去是傷害過我們,可他現在是病人,你可别做傷天害理的事。

     咋?你以為我會掐他擰他,我才不傻哩,我不會做犯法的事,我今天就是請他來看戲,而且他來也是自願的,這有他寫的字迹為證。

    說罷這些他看了一下表,而後轉對詹石磴壓着聲音說:詹石磴,你當初睡我的女人,你心滿意足非常高興,今天我讓你看看别人是咋睡你女兒的,潤潤不是你的掌上明珠嗎,不是你的命根子嗎?你現在就看看吧!他的話音尚未落地,伸手一下子拉開了詹石磴面前的一道簾子,暖暖這才看清,這間房子和隔壁的房子中間的隔牆上,裝着一塊玻璃,而且玻璃上貼着一層黑膜,造成了這邊可以看見那邊而那邊看不見這邊的效果。

     暖暖震驚無比地看着曠開田,詹石磴也被驚在那兒。

    這當兒,隻見隔壁的房間裡,詹石磴的女兒潤潤正在明亮的燈光下同一個中年男人說着什麼,那男人随即将一沓錢遞到潤潤手上,潤潤接過去把錢裝好,然後動手去解自己的衣扣,能看見潤潤邊解衣扣邊流着眼淚。

    那男的分明嫌她解得太慢,迫不及待地上前扯着潤潤的衣裳。

    這邊的詹石磴這時氣急得嗚嗚地叫着,身子在圈椅裡一扭一扭,那隻能動的右手把椅子的扶手拍得啪啪地亂響。

    暖暖至此才明白曠開田的用心,,曠開田,你竟想出了這個法子折磨他!你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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