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的臉刷一下紅了個透

關燈
些;一邊拿目光在村委會的院門前晃,坐在這裡,剛好把村委會的院門看得清清楚楚。

     暖暖就這樣喝着茶,一邊心不在焉地應和着占坤叔的話,一邊等待着。

    她今天一定要等出一個結果,不管那結果是什麼。

    約摸快晌午時分,才見開田晃晃悠悠地由遠處走來,暖暖不動聲色地看着他掏鑰匙開院門,心裡卻在緊張地猜:悠悠會來嗎?在她的内心深處,她實在不想看見悠悠出現,她希望自己對他們的懷疑是錯的。

    然而,沒有多久,悠悠竟真的出現了。

    在看見悠悠的第一眼,暖暖就陡然覺得自己的心一沉,一團攪和了不安和憤恨的東西開始堵在了胸口處。

     暖暖要交茶錢,占坤叔不讓,暖暖就沒再多推讓,出了茶館便向村委會走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抖,她朝自己無聲地喝了一句:你抖啥子?又不是你做了壞事,該見的你早晚得見!她輕步向用黑墨寫有“主任”兩字的那扇門靠近,同時去衣兜裡摸出了她早就配好的一把鑰匙。

    她先小心地推了推門,确認門是鎖着的。

    她開門的動作十分麻利,以至于屋裡的人要做出反應是來不及的。

    她轟隆一聲把門推開,她看見了她早就估計到的場面,她驚奇自己的冷靜,她沒有撲過去,隻是站在那兒冷笑了一聲。

    床上的兩個人僵在那兒,悠悠的兩條腿還在向天舉着,一刹過後才想起去抓衣服,他們是那樣的慌亂,以至于衣服怎麼也穿不到身上。

    呸!她朝地上吐了一口。

    暖暖嫂子……我……悠悠帶了哭音想說點啥。

     滾!暖暖怒不可遏地叫了一聲。

     悠悠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曠開田,你還有啥說的?暖暖咬了牙問。

     還有啥說的,你都看見了。

    開田這時已經穿好了衣裳,臉上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當初想娶我時是咋說的? 開田搔着頭發,一副沉入回想的樣子。

     想起來了?火苗分明要從暖暖的眼裡噴出來了。

     娃子都這樣大了,當初說的話還能記住?開田分明是想笑一下,可因了剛才的驚吓,笑容已經全藏起來了,他竟沒能把它們調到臉上。

     你個狗!驢!畜牲!暖暖終于沒有忍住怒氣,抓起門後的一個笤帚朝開田砸過去。

    開田閃了一下頭,笤帚砸到了牆上,發出咚的一響。

     你當初給我說你一輩子都會對我好,再不會看一眼别的女人,你……暖暖因為傷心和氣噎說不下去了。

     薛總給我說過,如今這種事在城市裡多了去了!他還說眼下是個多情的年代—— 說那放屁! 真的,他說眼下城裡有權的男人,沒有幾個沒情人的! 因為這你就也去學?别人要去吃屎你也去吃?你個畜牲! 賞心苑裡的離别節目也是你同意讓演的,那裡邊的楚王赀不是有好多女人?!開田的聲音有點理直氣壯。

     嗬,你敢跟楚王赀比了?!暖暖被這話驚住。

     楚王赀是一國之王,我是一村之王,不過是大王小王之分,可都是王吧?! 王你奶奶的狗屁!暖暖又順手拿起門後的一個洗臉瓷盆朝開田砸了過去,臉盆最後落到地上,哐哐啷啷地響了好一陣。

    你不知道丢臉,還在自誇哩!你是王?你也想當王?!說,咋辦吧?! 還能咋辦?我不和悠悠來往了呗。

     就這?暖暖向前逼了幾步。

     不就這還能咋辦?開田攤了攤手。

     離婚!你做下這等丢人的事,還想讓我跟你過?沒門!暖暖說完轉身就要走。

     甭拿離婚吓唬我,做丢人事的又不是我一個人!開田這時也起了高腔。

     暖暖聞聲霍地扭過了臉:你想說啥?做丢人事的還有誰? 是誰誰明白。

    開田把眼扭開。

     你說清楚!曠開田,你有話就說清楚!暖暖又沖到開田面前:還有誰做丢人的事了? 你!這可是你逼我說的。

     我做啥丢人的事了?你說!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就把全村人都叫來! 你跟詹石磴睡覺那是光宗耀祖的事?那是該披紅挂花的事?那不丢臉?你甭給我裝正經!咱倆如今是誰也不虧欠誰!扯平了! 你……說那混賬……混賬!……暖暖分明是想向開田身上撲的,可一陣氣噎引起的暈眩裹住了她,使她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就一下子向地上倒去……火 暖暖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家裡床上,婆婆正坐在床前心疼地看着她,丹根趴在床頭流着淚,村裡梅家藥鋪的梅老大夫正把着她的脈,青蔥嫂和麻四嫂還有惠玉也都站在屋裡。

    她眨眼想了一陣,才想起在村委會裡發生的事情,淚水便順着眼角湧了出來。

     她這是傷心過度引起的短暫休克,歇息歇息讓心情平靜下來就會好的,藥我看就不必吃了。

    梅老大夫邊這樣說着邊站起身。

    開田娘見狀忙喊着:開田,送送你梅大伯。

    一聽到開田的名字,暖暖就閉上了眼睛,她再也不想看見他,連聽見他的名字都覺得難受。

     青蔥嫂上前用手絹擦着暖暖臉上的眼淚,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可她明白一定是出了大事,而且是跟開田有關的,要不然,暖暖不會這樣傷心。

    暖暖,先吃點東西吧,你到現在還沒吃晚飯哩。

    暖暖搖搖頭,翻個身把臉朝向牆壁,抽噎着說:你們都回吧。

     青蔥嫂和麻四嫂還有惠玉相互看了一眼,默默走了出去。

    婆婆又站了一陣,見暖暖一直無語,也隻好給暖暖掖好被角,說:根他媽,那你就睡吧。

    說罷拉上丹根也走了。

    當屋裡沒人之後,暖暖掙紮着從床上坐起身,去床頭櫃子裡翻找自己的衣裳。

    婆婆聽見響動,又緊忙跑進來說:暖暖,你先躺下歇着,想換哪件衣裳我給你找。

    暖暖說:娘,我不是要換衣裳,我是要回娘家,我和你兒子是沒法過下去了,我要和他離婚! 哎呀,孩子,你這是說啥氣話?咋能提到離婚?你倆之間究竟出了啥事,你給娘說說,娘給你出氣! 你讓他說,他做的事他最清楚! 開田,你進來!開田娘扭身朝外喊,半晌之後,開田才手指間夾着一根香煙邁着四方步慢騰騰地走進來,臉上是一副神定氣閑的樣子。

    你又做了啥事惹暖暖生氣?開田娘瞪住兒子。

     開田顯然很不高興,啪的一聲把手指間的煙在桌子上拍滅,而後又把煙扔到了牆角裡,斜瞥着暖暖說:咋,你還沒完沒了了?! 暖暖啥話沒再說,隻是把剛才翻出來的幾件衣裳往胳臂下一夾,拼力下了床,搖搖晃晃地要向門口走。

    婆婆急忙上前扶住說:暖暖,你先消消氣,開田,你還不快過來扶住暖暖,你個狗東西眼瞎了?! 可開田沒動,開田抱着膀子站到那兒,眼故意不往暖暖這邊看。

    丹根這當兒端着一杯水進來了,一看媽媽的樣子,把杯子朝地上一放,奔過來就抱住了媽媽的腿叫:媽,我不讓你走! 娘,你不用攔我,你攔也攔不住的。

    暖暖平靜地對開田娘說,我這次一定要和你兒子離婚,我這也是為他好,我倆離了婚他才好放心去和悠悠過,要不然他整天偷偷摸摸的,多難受! 啊?!悠悠?老人吃驚了。

    開田,這是真的?你敢做下這事?你敢跟悠悠混?天哪,都是一個村裡的人,你不怕丢人現眼呀?!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你們喊吧,喊吧!開田這時一跺腳,轉身就向門口走,可剛到門口,他又猛地站住了,原來他爹曠包谷拄着雙拐出現在了門外。

    爹,你?! 曠包谷鐵青着臉,沒有理會兒子,拼力拄着拐杖進了屋,進屋就對暖暖說:丹根他媽,咱們家的日子現在才好過些了,你們可不能自己又無事生非,讓别人看笑話。

    你說開田和悠悠混,是聽人說的還是自己猜的?你就信? 我既沒聽别人說也沒靠自己猜,我是當場看到的,就在村委會的屋子裡,我把他們就堵在床上,你讓他說說這是不是真的! 開田爹把眼睛扭向了兒子,沒有再問啥,隻是拿眼瞪住他。

    開田沒有和爹對視,拿眼看着牆角的一張蛛網,把目光躲開了。

     呼的一聲,誰也沒想到,老人會突然揮起一根拐杖向兒子砸去,這一下砸得太猛太重太猝不及防,開田一下子被砸倒在地,在這同時,老人也因為用力過大,向地上撲去。

    開田娘一時不知去扶誰好,張着手哭起來了,不過最後她選擇了去扶丈夫。

    丹根這時也被吓得哇哇大哭,把媽的腿抱得更緊了。

     開田趁娘哭的當兒,很快地爬起身,幾步走出了門去。

     暖暖自然沒有走成,看見公公婆婆傷心欲絕的樣子,她實在下不了走的決心。

    她知道她要堅持一走,兩個老人就都要躺到病床上去。

    再就是小丹根的樣子,兩隻手死死地抱住她的一條腿往床邊推,兩隻淚眼瞪着她,分明是也不讓她走。

    她在原地呆站了一刹,長長地歎了口氣,軟軟坐到了身後的床幫上…… 開田這天晚上沒有回來睡,暖暖也幾乎一夜沒有合眼。

    她躺在床上,兩眼瞪着屋頂,往日的生活畫面就在屋頂上開始不停地閃着:在淩岩寺和開田的初次相識,村邊湖畔的玩耍,上小學路上的互相關切,初中時的若即若離,開田辍學時的分别,正式相戀,結婚,生下丹根,除草劑的事,還債,蓋楚地居,規劃賞心苑……每看見一幅畫面,她的心都疼一下,也跟着軟一點,兩個人之間有那麼多的東西連在一起,能一下子把它們全切斷?可不切斷又能怎麼辦?饒恕他?就饒他這一次?人都免不了犯錯,隻要他以後能改。

    可饒了他你不覺着委屈?你以後還願意跟他睡在一起?…… 暖暖第二天又躺了一天也又想了一天。

    離嗎?走嗎?她不停地問自己。

    一想到走,一想到要離開這個生活了幾年每個角落都熟悉的院子,一想到要離開她自結婚後就一直在細心操持的家,她都感到了一股徹心的疼。

    那麼就等等再看?看他能不能真和悠悠斷了,他要真斷了,就饒了他這一次,就忘了這件事,仍舊過日子。

    一直到第三天早上,想得已極度疲乏的暖暖最後下定了決心,暫不提離,等等看。

    也是在這天的早飯後,兩腿發軟的暖暖堅持着去了楚地居,青蔥嫂看見暖暖過來,忙扶她坐下。

    暖暖說:嫂子,你知道曠開田這個狗東西做下了啥事嗎?青蔥嫂将頭點點,歎了口氣,她早已從村裡人嘴裡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你說我嫁到他們曠家這幾年做錯了什麼?我整天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他竟然用這個來回報我,他還有沒有點良心?!青蔥嫂拍拍暖暖的肩道:說實話,嫂子也沒想到,男人的心哪,猜不透。

    實話說要沒有你,他曠開田今天能過啥日子?可他不知足呀!不過你也别太生氣,我聽我奶奶說過,成了家的男人在男女這事上都是吃着碗裡看着鍋裡,沒有個夠,而且愛圖新鮮,總覺得别人的老婆好…… 開田一連幾天沒有回家,聽麻四嫂說,他就住在賞心苑的辦公室裡。

    住吧,你有本領就一直住下去。

    暖暖估計,他可能也在想怎麼辦,
0.0879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