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過安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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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還是亂,就在一個晚飯時分把暖暖悄悄叫到一旁,說了她了解到的情況。

    暖暖聽罷也吃了一驚,她根本沒想到那六個姑娘是這樣為客人服務的。

    自她們來到賞心苑後,暖暖一直沒有過細了解更沒有看過她們為客人服務的過程,在她的内心裡,總覺得她們是薛傳薪招來的,又是從省城來的,見過大世面,做事肯定不會出啥毛病;再說,薛傳薪也沒有要她管她們的事,薛傳薪是賞心苑的正老總,你一個副老總何必去管正老總辦的事?何況暖暖确實很忙,除了賞心苑的事還有楚地居裡的事要操心,這樣,她就一直蒙在鼓裡。

    如今聽響響一說,她才真正急了,下決心把她們的服務内容真正弄清,要真像響響說的那樣,那還得了?得趕緊制止。

     平日,暖暖都是回家吃晚飯的,而且吃過晚飯就不再來賞心苑了,夜裡的事情都是薛傳薪來處理的。

    這天晚飯後,暖暖借口有事又來了一趟賞心苑,在知道六個姑娘已分别應遊客之邀去客人房間服務之後,她拿了一把客房服務員的萬能鑰匙,輕手輕腳去打開了其中一個住套間的客人的房門。

    客人正躺在裡間的床上由一個姑娘給他按摩,暖暖隔了裡間門縫向裡看去,果然和響響說的一樣,暖暖看得心驚肉跳又滿腔氣憤,原來這些姑娘幹的是這個,這哪裡是按摩?分明是靠色相賺錢嘛!她剛想退出來去找薛傳薪,忽見床上那男的猛地翻身把按摩的姑娘壓在了身下,暖暖心頭一震,以為那姑娘會呼救的,她當下決定,隻要那姑娘呼喊一聲,她就沖進去解救并讓保安把那男的扭送到鄉派出所裡。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那姑娘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低了聲說:大哥,你慌什麼?價錢還沒講好哩……暖暖滿面羞紅咬了牙輕步退出屋子,轉身快步去推開了薛傳薪的屋門。

    你沒回去?正在燈下看書的薛傳薪放下書問。

     你知道你從省城帶來的那六個姑娘是咋樣為客人服務的嗎?暖暖兩眼直盯住薛傳薪。

     薛傳薪的眼珠一個驚跳:怎麼了,不就是按摩和陪酒嗎? 知道她們是咋樣給男人按摩的嗎? 薛傳薪笑了:我是老總,還用管那麼細呀?!按摩是一門手藝,主要是疏通人的經絡促使人血脈通暢,你我不必去學的,也不需要去操心。

     要不要我領你去看看?暖暖仍然直盯住對方,她想弄清楚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樣被蒙在鼓裡。

     看那幹啥呀!隻要客人按規定給我們交錢,不提出意見,我們就不必去過問,你還嫌咱們的事少嗎?我們應該把精力用在招徕遊客上。

     我覺得這事咱們必須得管了!你知道她們在幹啥?她們在丢我們賞心苑的臉!在敗壞楚王莊的風氣。

     有那樣嚴重?薛傳薪仍在笑着,眼裡卻是不以為然。

    甭把小事說成大事,自找煩惱。

     你不信你可以找個她們正在按摩的房間去看看,我從來沒想到她們是這樣幹的。

    我一直以為她們是在按你的要求,真的在為客人做按摩服務—— 你有點太認真了。

    薛傳薪打斷了暖暖的話,有些事是不能管那麼細的,我們開賞心苑是為了賺錢,隻要有錢可賺,就行,至于那些兩相情願的事,管它幹什麼?咱吃飽沒事幹了?有些事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明白? 這麼說,她們所做的事,你是原來就知道的了?暖暖的眼中有了火苗,對方的話有點證實了她的懷疑。

     我怎麼可能知道?薛傳薪急忙擺手,我又沒去看她們咋樣按摩,好吧,你既然覺得她們的做法不好,我就去了解了解。

    你先回去歇息,咱們明天再商量,行嗎? 暖暖就扭身回了家。

    開田那時已經脫衣上床躺下,看見暖暖進屋,也沒說話,翻個身兀自睡了,自從詹石磴寫了那個紙條後,兩個人就一直是這樣。

    暖暖見開田那個冷淡勁,本不想跟他說話的,可今天發現的事兒太大,不跟開田說暖暖心裡憋不住,她于是就伸手推了推開田氣呼呼地說:賞心苑要出事了! 哦?開田翻過身來,看住她,等她繼續說。

     你知道薛傳薪弄來的那六個姑娘是咋樣給客人按摩的嗎? 開田沒說話,隻是依舊看着她,眼中卻已沒了聽下去的興緻,張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簡直是丢人,是用色相逗引男人掏錢。

    暖暖話裡夾着氣憤。

     開田咳了一聲,然後不高不低地問:她們來後,賞心苑的客人是少了還是多了?賺錢是多了還是少了?經營效益是好了還是差了? 錢當然是多了,可—— 可啥子?開田的聲音一下子冷起來,隻要賺錢多了就行嘛,賞心苑賺錢多了,咱分的就多,咱還管那樣多事幹嗎?咱沒别的事幹了?咱開賞心苑不就是為了賺錢嗎?難道開賞心苑還有别的目的? 可錢也不能這樣賺呀!?這事要是傳出去,你臉上有光?村裡人會咋說? 好了,别管臉上有沒有光,先睡吧,趕明兒再說。

    開田說罷,一翻身就又去睡了。

    暖暖沒想到開田也是這個态度,氣哼哼地在床幫上坐了一陣,這才慢慢擡手去脫衣躺下…… 第二天天剛亮,暖暖還在給丹根穿衣裳,賞心苑的一個保安來喊開田,說是薛總找主任有事。

    開田随之就同那個保安走了。

    平日薛傳薪有事,都是差人來喊暖暖過去,這會兒直接來喊開田,讓暖暖有些意外,她估摸是為了那些按摩姑娘的事。

    也好,你倆先商量吧,這事你們早晚得經過我,為了咱賞心苑的清白名聲,那六個姑娘必須走人!丹湖水的幹淨要保證,賞心苑的清白也要保證! 吃過早飯暖暖去賞心苑上班時,薛傳薪把她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開田那時還沒走,也坐在那兒慢悠悠地吸着香煙。

    薛傳薪笑道:賞心苑自開業到現在,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尤其是在暖暖的精心操持下,效益不錯,可以說,暖暖是賞心苑的功臣! 暖暖沒有說話,等着他的下文,她估計他叫她來不單單是為了表揚她。

     暖暖,有一件事要給你說明,我們總公司要求各子公司都要進一步加強管理,對于合作經營的項目,要求合作方參與經營的,必須是其第一責任人,鑒于此,我們要請曠開田主任親自參與賞心苑的經營。

    薛傳薪說得有些小心翼翼。

     好呀!他要參與經營,我就輕松了。

    暖暖笑道。

     既是這樣,從今天起,你就不必來賞心苑上班了,明白?薛傳薪含了笑緊跟着說。

     暖暖聽到這裡,心裡才咯噔一聲,才算真的明白對方剛才那番話的含意,原來是不想讓我在這兒幹了。

    他何以要這樣做?是我做事出了錯?還是因為那六個姑娘的事?好像是後者,很像,因為昨天他還沒有要我走的意思,前幾天還說過對我的管理很滿意的話。

    我是為了賞心苑着想,他就如此不能容人。

    也好,不在賞心苑幹了我也就不必再操那份心了。

     剛好咱楚地居也要你去操心,以後你就在那邊幹,賞心苑這裡,既是他們要求我常來,我就來吧,好在村委會裡的事情如今也已理順,不要再操多大的心。

    開田這時開了口,話音裡含有些解勸的意思。

     好呀,那我就走了。

    暖暖說罷轉身就走,她怕走慢一點,心裡的那股氣憤和委屈會使她的眼淚湧出來,她可不想讓薛傳薪看見自己的眼淚。

    她原先對薛傳薪的印象一直不錯,沒想到他出手會如此狠,僅僅為了那六個姑娘!嗬,你這個男人! 暖暖那天沒有立即回家和楚地居,而是來到了丹湖岸邊,慢慢地沿着湖邊走着,她要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不時地,她會回頭看一眼賞心苑那片房子,從最初談合同到發展成今天的樣子,賞心苑讓她付出了多少心血,現在突然離開,她心裡真有一種沒着沒落的感覺。

    不過,它還是屬于曠家的,你隻是暫時不管理而已,開田在那裡管着和你在那裡管着還不是一個樣?!你不是一直覺着累,這樣不正好可以歇歇了? 暖暖嫂子,今兒個咋有空在這兒閑逛?近處猛地響起一聲招呼,暖暖擡頭一看,才知已走到了九鼎家的責任地頭前,九鼎正在由地闆車上向地裡撒糞。

     你今天咋沒有去公司上班?暖暖問。

     今天該我歇班,就來地裡幹點活。

    九鼎笑着,又道:你是個大忙人,平日可是難得見你來這湖邊閑逛—— 心裡煩哪,就出來走走。

    暖暖努力一笑。

     你心裡還會煩哪?你現在是每天都往兜裡揣進幾百元,叫俺們看着,你過的都是天堂裡的日子,煩啥呀?該天天吃鍋盔馍喝卧龍黃酒哼小曲才對哩。

     一家不知一家呀,九鼎。

     嫂子,我一直在想,這老天爺為啥單對你們家這樣照應呢?開田哥當了主任,你開店又發了,在咱楚王莊,你們家可是不得了哩,成了首富! 啥首富呀,不過是有個零花錢罷了。

    九鼎,你要是有啥需要嫂子幫忙的,你盡管說。

     那自然。

    哎,嫂子,有件事不知當問不當問?九鼎的臉上露了一點猶豫。

     啥事,問呗,跟我你還吞吞吐吐?暖暖催着,九鼎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過她,她一直在記着這份情,她也知道九鼎家的日子這兩年過得不好,超生過一個兒子,總挨罰,有心想幫幫他,她讓他媳婦惠玉去楚地居裡做飯,也是幫他們的意思。

     聽說賞心苑裡來了幾個按摩的女人? 是呀,你也知道了?暖暖沒有感到意外,那幾個姑娘常穿得花枝招展地在村裡走,人們能不知道? 說是那幾個女人也賣身,是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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