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不過詹石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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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洗遊船做下湖的準備。

    村裡人這時也都知道了曠家同主任打官司打赢的事,種花椒的大埂伯在門口悄聲對開田說:中,你小子有種,敢跟咱這兒的皇帝爺上公堂論理,老伯我佩服!石匠汪鐵錘對暖暖伸出大拇指低聲說:行,你這個女子膽可真大,敢跟他較較勁,也算替你老汪哥我解了恨,我過去可是有點小看你了。

    青蔥嫂把暖暖拉到一邊,輕聲說:村裡好多女人都在說,法院應該罰詹石磴吃泡屎才好,才能解了大夥的氣!暖暖看着和善的青蔥嫂也這樣說,料定她家過去也受過詹石磴的欺負。

    一旁的惠玉聽見了青蔥嫂的話,接口道:要我說,法院應該罰他把兩腿中間那個亂擺動的東西割掉!青蔥嫂在一邊撲哧笑了,說:那還咋叫人家撒尿?暖暖聽得心中一驚,以為惠玉是知道了詹石磴對自己做的事才要這樣說,後看惠玉咬牙切齒的樣子,才倏然猜到,詹石磴可能對惠玉也淩辱過。

    詹石磴不是多次說過,他願睡哪個女人就一定要睡了她嗎?! 第二天早晨起床後,暖暖發現丹根在流清鼻涕,她怕兒子是傷風了,就去梅家藥鋪裡為兒子拿了點藥。

    拿了藥出藥鋪門不遠,忽然看見詹石磴迎面走過來,她本能地想躲開,可那會兒身邊已沒有巷道可閃身,就隻好迎着他走了過去。

    呦,這不是那個楚地居的老闆娘嗎?!詹石磴故意誇張地大聲叫着。

    暖暖知道他是因了被法院判輸心裡生氣,就裝着沒聽見,隻照直向前走。

    站住!詹石磴這時又喊。

    暖暖聞聲停了腳,扭過頭瞪住詹石磴,故意問:是叫我?是叫你!詹石磴咽了一口唾沫:我是想告訴你,你這一狀告得不錯!是嗎?暖暖裝出快活的樣子:能受到主任的誇獎可不易呀。

    隻是别高興得太早!詹石磴咬了牙說。

    暖暖照舊笑着:對,對,我會記住主任的叮囑,以後再高興。

    詹石磴腮幫子上的肉都打起顫來,分明是被暖暖氣壞了。

    暖暖那天轉身向家走時,在心中叫:詹石磴,為啥就不該你生生氣?氣死你! 吃早飯時,暖暖故意讓自己笑聲朗朗,先是為兒子鼻子上粘的飯粒大笑,後是為開田放了個屁大笑,再是為家裡養的那條狗啃一根沒肉的骨頭大笑。

    開田狐疑地盯住暖暖說:你笑得可是有點反常,又沒吃笑藥,幹嗎笑成這個樣子? 暖暖的眼立時瞪了起來:咋?我笑笑有啥不對?憑啥不讓俺笑?别人不讓我笑,你曠開田也不讓俺笑?姑奶奶遇了喜事,我就是要笑你能怎麼着?嗬嗬嗬…… 開田不敢再說什麼,隻是有些發呆地看定暖暖,不知她今早喜怒無常是咋着回事。

    暖暖笑着笑着,眼淚可就出來了,隻見她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叫:姑奶奶就是要笑!我看看誰能阻止我笑?!…… 早飯後,開田拿上鋤頭想下地看看,剛出門就被暖暖叫住了:你這個死人,地裡那點活不是早幹完了嗎?還去幹啥?開田說:又沒有遊客來,家裡也沒活幹,還不如到地裡看看去。

    暖暖就嘟起嘴說:真是個死腦子,沒有遊人來,咱不會去找? 找?去哪裡找?開田愣住了:那些旅遊的人都住城裡,咱知道哪些城市裡的人想來咱這丹湖西岸看景緻? 咱到東岸去!暖暖揮了一下手,我估摸東岸會有遊人的,隻是因為前段日子詹石磴不停地對遊人們說楚王莊不讓遊人吃住,才使他們不來了。

    咱今天就主動到東岸去接遊人,咱不能就在家裡死等。

     能行? 咋不行? 那好吧。

    開田便放下鋤頭,給娘做了番交待,就和暖暖向湖畔的碼頭走去。

    兩個人剛上了自家的那條遊船解開纜繩,碼頭上的魚販子馬午就笑着跑過來叫:我的好哥哥好嫂子,二位今兒個是要用遊船下湖捕魚吧?咱先說定了,你們網上來的魚,一定要批到我馬午手上賣,托哥哥嫂嫂你們這對富人的福,讓我馬午也發他一回。

     行呀,你就耐心等着吧!暖暖邊答邊發動了機器。

     今日無風,船犁開平靜的湖面,飛快地向東岸駛去。

    已經有多少日子沒去東岸了?暖暖邊看着飛速後退的水浪邊在心裡想。

    因為家裡的用物大都能在西岸的聚香街上買到,所以暖暖自從由北京回來後,就再沒去過東岸。

     船靠東岸的碼頭時已是正午,碼頭上的熱鬧景象令暖暖吃驚,和幾年前她看到的情景已全然不同。

    到處都是船,除了漁船和客船之外,就是各色的遊船。

    開往湖北省幾座城市的客船,又大又漂亮,上下船的客人熙熙攘攘。

    上得岸來,隻見賣各種吃食、飲料和小件紀念品的小販到處都是。

    開田看得饒有興味,在一處賣羊肉燴面的攤子前站住,先聞了聞攤主切好的羊肉的味道,然後說:來兩碗。

    暖暖聽見,忙扯住開田的手瞪他一眼:先記着吃?!餓死鬼托生的?開田笑笑:日頭都偏西了嘛!你肚裡不叫喚?暖暖說:走,先去那些長途汽車站前看看有沒有要去西岸的遊人,然後再吃。

    開田便隻好跟了暖暖走。

     在岸上公路邊的一個停車場上,停有一片大客車小轎車,從車牌子可以看明白,這些車有從省城和附近幾個地級城市開來的,有從北京、河北開來的,也有從南府各縣開來的。

    有兩輛由省城開來的大客車大約剛到,客人們正從車上走下來。

    暖暖扯着開田緊走幾步剛想上前詢問有沒有願到西岸遊覽的人,忽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人群中喊道:諸位遊客,丹湖西岸不接待遊人,特此通知,請妥善安排自己的行程!暖暖和開田聞聲相視一愣,急忙向人群裡擠去。

    擠近了才看清,喊話的竟是村裡那個到處混吃混喝的懶漢詹小耳。

    開田惱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脖領子,照他的臉上就是一巴掌:你狗東西在這胡咧咧啥?誰說西岸不接待遊人了?!那詹小耳突然被打了耳光十分光火,正要發作,可待看清了是開田和暖暖後又一下子蔫了,吞吞吐吐地叫了一句:是…是開田哥……嫂子? 我說我的楚地居開了幾天門咋一直不見有客人來,原來是你小子在這兒搗亂!開田扯住小耳的耳朵咬了牙叫。

    你他娘的故意壞我的生意,走,咱們到公安局說理去! 别,别,我的開田哥。

    詹小耳吓得急忙後退着。

     老子跟你無冤無仇,說,為啥要壞我的生意?!開田從衣兜裡摸出一個削蘿蔔的小刀,做出一個要割對方耳朵的樣子,惡狠狠地叫:今兒個不說清楚,我非把你這對小耳朵削下來喂狗不可! 我……我…… 是有人指使你吧?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暖暖這時開腔道。

     是……不是…… 你這樣做,詹主任一天給你多少錢?暖暖聲音平靜地問。

     你……你咋知道是主任叫我來的?詹小耳一驚。

     說吧,他一天給你多少錢?暖暖瞪住小耳問。

     三塊。

    夠我喝糊辣湯吃鍋盔馍了。

    詹小耳很感滿足地說,這東岸上的糊辣湯是六毛錢一碗,再有四毛錢買鍋盔馍,能吃飽了。

     你狗日的為了吃飽肚子就來害我們?!開田氣得又舉起了刀。

     暖暖推開了開田的手,看定了小耳問:現在有樁活,幹一天能掙六塊錢,你幹不幹? 幹啥?累不累?小耳來了興趣。

     還在這兒幹,和你現在幹的活路差不多一樣,隻是你喊的話和過去不同。

     喊叫些啥? 歡迎諸位到西岸去遊覽,那兒有楚長城,有淩岩寺,有湖心三角迷魂區,更歡迎你們食宿在楚王莊的楚地居裡,我們将會為你們提供一切遊覽方便! 就這些?小耳瞪大了眼。

     就這些。

    暖暖肯定地點點頭。

     中,我幹!小耳表了态。

     他爹,給小耳先發三天的工錢。

    暖暖轉對開田說。

     開田看定暖暖,有些吃驚地:這就給他錢? 對。

    暖暖說得毫不猶豫。

     開田遲遲疑疑地掏出十八塊錢遞到了小耳手上。

     你每三天要保證有一批客人去西岸遊覽,人數可多可少,但必須有。

    暖暖望定小耳又說道,當然,天天有更好。

    我每過三天會專門派船來拉客人,不來船的日子,你可讓客人坐别家的船過湖去。

    每去楚地居一個客人,獎勵你一元錢;如果一批客人超過了二十位,再另獎你十塊! 可是當真?小耳有些喜出望外。

     剛才給你的錢是假的?我啥時說話不算話了?暖暖瞪住小耳。

     行,你等着看咱的本領吧!小耳顯得很激動。

     當然,你要是偷懶耍滑的話,我們也不是沒法子治你!頭一個法子,斷你的工錢,你繼續過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二一個法子,我們會告訴詹石磴說你主動提出為俺們辦事,他可是最恨反水的人,他不會輕饒了你;三一個法子,俺娃他爹在這東岸有個表叔,那表叔家有六個兒子,六弟兄都是打架不怕死的角色,他們會—— 别,别,我為啥要偷懶耍滑?小耳吓慌了…… 離開了詹小耳兩人去吃燴面時,開田罵開了:娘的,沒想到詹石磴會使出這一招,真陰損!幸虧今天來一趟,要不,咱還一直蒙在鼓裡,以為沒人願去西岸哩。

     我當初就給你說過,詹石磴不會跟咱善罷甘休的。

     我明兒個得找他說說。

     說啥?暖暖瞪開田一眼,說了他就會不治你了?就會幫你忙了?甭理他,看他還有啥招數,讓他都使出來!從明天起,咱家的那隻遊船每天來這東岸跑一趟,接遊客,有人沒人都來,變成班船,讓這東岸的人都知道,每天都有一趟去西岸楚王莊的班船。

    再就是回去找個會寫大字的人,在一塊大木闆上寫上西岸幾處可看的景緻,包括楚長城、淩岩寺和湖心迷魂區;還要寫上咱那兒好吃的東西:綠豆面芝麻葉面條、地菌菜炒柴雞蛋、野山菌炖土雞、紅燒丹湖鯉魚、用酒米和甜曲做的黃酒等等,然後把那木牌子用船拉過來就豎立在這東岸的空地上,好招惹人的眼睛,好引起人們去西岸看看的興緻。

     中。

     再就是要多長個心眼,防着詹石磴些,别讓他給咱使絆子。

     中!……木 從東岸返家的第三天傍黑,曠家的班船和其他的客船就一下子拉來了二十幾個遊客。

    這些客人中,有些是聽了小耳的宣傳,有些是看了開田豎在東岸上的那個大木牌,有的是看了報紙上刊載的有關楚長城的文章。

    這是楚地居重新開張後來的第一批客人,是一個新的開始,暖暖心裡着實高興,一邊忙着給客人們安排房間,一邊喊青蔥嫂快給客人們做飯。

    開田也急忙去找麻老四和另外一個導遊還有所雇的船工九鼎,交待第二天接待遊客的事。

    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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