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的損失

關燈
人們這才算是暫時散了開去。

    一直站在遠處默然看着的青蔥嫂這時走過來說:暖暖,你和開田趕緊去找那個賣除草劑的壞蛋,讓他來賠大夥的損失。

    暖暖滿含歉疚地說:嫂子,對不起,讓你也跟着受了害。

    青蔥嫂搖搖頭道:嫂子根本不相信你們會來害鄉親。

     開田忙騎車帶上暖暖去聚香街上尋找那個騙子,可去哪裡找?名片上的名字和地址都是假的,根本沒人知道有這個人,當初又沒有問他家住哪裡,更沒記住他的摩托車車号。

    開田和暖暖把聚香街跑了個遍,一戶一戶地查問,沒有任何人知道有個中國國際農用品有限公司駐聚香街特派員,也許,他根本就不在這街上住?夫妻倆于是又跑到鄰近的兩個鄉鎮上尋,那更是大海裡撈針,瞎忙。

    三天後的黃昏,又渴又餓的開田和暖暖隻好空手而歸,走到村頭,開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實在害怕進村,進了村該怎樣向那些遭了害的人家交待呀?他雙手捂了臉叫:騙子呀,我日你個八輩祖宗,我哪一點得罪了你,你害我害得這樣狠哪?!…… 暖暖那一刻身靠在一棵樹上,兩眼發直地望着正沉入暗夜裡的湖水,半晌才說:走吧,事情已經出了,躲是躲不掉的,除非咱跳進這湖裡,可要為這點事就跳湖,也太不值了!咱先給大夥解釋清楚。

     暖暖拉着開田的手剛進家,把尋不到騙子的事給開田的爹娘剛說了一遍,還沒有來得及端上飯碗,可就有人知道他們回來了,遭了除草劑禍害的人家便都又相繼擠進了院子,把開田圍在了中間。

    開田小心地給大家讓了座,而後結結巴巴地說着尋找過程,人們陰沉着臉聽着,麻老四沒聽完就叫開了:甭雞巴嗦了,俺們不管你找不找到騙子,你隻說咋辦吧,說不出個辦法俺們今天可是不會饒你!…… 衆人正說着,隻聽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摩托車聲,随即就見幾個警察沖了進來。

    警察們進屋問清了開田的身份後,不由分說咔嚓一聲,就把一副手铐戴在了開田手腕子上。

    其中一個警察亮了亮一張紙說:鑒于你販賣假除草劑,蓄意破壞農業生産,我們奉命逮捕你!說罷,拉上他就向屋外走。

    開田他爹娘和丹根立馬就被吓哭了。

    暖暖哭着上前去護開田,被警察猛地推開了。

    開田哪見過這陣勢?邊走邊含了淚叫:我不是故意的……可連他的叫聲也很快被摩托車拖走了。

     大夥都先回吧,沒見人都被抓走了?錢要緊還是人要緊?青蔥嫂不知啥時進了屋,對圍在門口的人們說。

    衆人一聽這話,身子不由一震,相互看了一眼,就都無言地相繼走了。

     嫂子——暖暖撲到青蔥嫂懷裡,放聲哭了起來。

     青蔥嫂拍拍暖暖的後背,歎口氣問:事情咋會鬧得這樣大?連警察也驚動了? 可能是誰家上告了。

    暖暖哽咽着答。

    你說我的眼為啥就瞎成那樣,連騙子都認不出來?開田那天問我要不要那除草劑,我竟連想都沒想就點了頭了,我後悔呀! 光哭不行,得想個法子。

    青蔥嫂說,恐怕得找找村幹部,老支書常年卧病在床,幫不上忙,隻有去找詹石磴,他當村主任,應該能出面保保開田。

    暖暖點點頭,抹了抹眼淚,把懷裡的丹根交到婆婆手上說:爹、娘,你們在家,我這就去找詹主任。

     在去主任詹石磴家的路上,暖暖幾次停下了步,在經過了那次拒婚之後,她實在不好意思再去見詹石磴,可不去開田咋辦?隻有去求主任出面了……水 10 主任家的房子是一座兩層樓,這是楚王莊最好最氣派的房子了。

    暖暖去的時候,主任詹石磴已吃過晚飯,正坐在自家樓房二層曬台的一把椅子上,一邊吸着煙一邊默望着沉在夜色裡的村子。

    暖暖和主任的老婆打過招呼,按他老婆的指點,輕腳沿着外樓梯向上走去。

    詹石磴好像在想啥子事情,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暖暖在曬台邊站了一刹,發現坐在這曬台上能看清全村的景緻,那高低錯落的房子,那丹湖岸邊的小碼頭,那通往聚香街上的小路,那微露白光的湖水,那隐隐約約的山影,都收在眼裡。

    暖暖就着朦胧的月光看清,詹石磴所坐的椅子是一把木質的大圈椅,上邊還帶有一個傘狀的木遮篷。

    這讓她有些驚奇:還有這種椅子?她過去聽說過詹石磴沒當主任時是個木匠,看來,這個奇怪的椅子應該是他自己做的。

     主任。

    暖暖喊了一聲。

     詹石磴聞喚慢慢轉過臉來,仿佛是眼睛不好,在月光裡足足看了暖暖有一袋煙工夫,才哦了一聲,說:呦,是開田家的?有事? 暖暖的眼圈立刻紅了,聲音中帶了哽咽說:俺家裡出了禍事,來求主任幫忙了。

     是嗎?出啥事了?詹石磴說着站起了身,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又高又大。

     暖暖于是就急急地說着家裡發生的事情,胸脯因為傷心,急劇地起伏着,一雙豐碩的奶子也在一上一下地顫動。

    詹石磴眯了眼默然聽着,細細的一線目光始終停在暖暖的胸上。

     主任,俺隻能來求你了。

     警察們真的來把開田抓走了?詹石磴似乎很吃驚。

     是呀,來了兩輛摩托車。

     怎麼可以這樣?事情還沒弄清楚嘛,幹嗎急着抓人? 月牙兒就在這時沉到了山後,曬台上一下子暗了下來,暖暖看不見詹石磴的臉色,可對方的這些話卻讓她心裡一熱。

    起風了,風由村前的丹湖湖面上過來,踏着村裡的樹梢,向村後的山林跑去,将一股濃濃的水腥味送進了暖暖的鼻孔。

    詹石磴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彎腰将手中的煙頭去地上摁滅。

    他爹,該睡了!院子裡傳來他女人沒好氣的一聲喊。

    暖暖知道這是在催她走。

    睡你的!詹石磴不耐煩地回了他女人一句。

     主任,這件事你得管管哪,開田他确實是受騙,他咋能會蓄意去害村裡人?這事不能當違法治他呀! 詹石磴歎了口氣,淡了聲說:除草劑的事開田的确做得有些不近人情,坑了自己莊裡的人,大家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能不落罵名?是不想在這莊裡住了?用這個法子賺錢那可是蠢到家了! 主任,俺們實在是上别人的當了,你看開田平日是個騙人的主嗎?那天我也在場,聽着那人說得那樣好,又是美國原裝的,價錢又那樣便宜,俺們就沒有多想,就動心了……暖暖低聲辯解着。

     那你要我咋辦?詹石磴看定暖暖仍舊眯了眼問。

     去給鄉上派出所的領導說說,把開田給放回來…… 詹石磴沒再去聽暖暖的懇求,隻是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曠開田被抓走了!楚暖暖哭起來了!當初,曠開田和楚暖暖悄悄結婚時多得意呀!詹石磴這會兒還清楚記得那天上午發生的事情,當幾個孩子把曠開田和楚暖暖正辦喜事的消息帶到院裡時,他是怎樣的震驚啊!他壓根兒就沒想到在楚王莊會發生這種公開欺侮他的事情,竟有人敢把我們詹家看中的女人生生搶走?!他被驚愣在那兒許久沒有動彈,他的第一個反應是不相信,肯定是孩子們弄錯了,在我的地盤上怎麼可能出這事?待看見天福爺黑了臉帶着氣急敗壞的弟弟來到院裡,他才吸了口冷氣,才知道事情是真的發生了;他的第二個反應是怒氣沖天,這是反了,是真真要反了,自從他十幾年前當上主任以來,從無人敢如此公然和他作對,真是反了天了!這不是明擺着朝我頭上撒尿嗎?是執意要打我們詹家人的臉嗎?曠開田,你他娘的是真吃了豹子膽了!以他當時心裡的那股怒氣,他是真想立馬領人去徹底砸了曠開田家,把那個自己做主要嫁曠開田的賤貨楚暖暖再搶回來,可他最終沒敢那樣做,他常在鄉上開會,他知道那樣辦是犯法的。

    前不久,趙家莊的主任就因為打了一個村民而被派出所抓走了。

    奶奶的,現在動不動人們就跟你論法了。

    好,好,那咱們就論法吧!他後來能出面去曠家門前制止弟弟鬧事并送了二十元禮錢,是把心裡的怒氣壓了多次才做到的,他就是想讓人們看看他是多麼照法辦事,這個狗日的法呀! 詹石磴對暖暖是在她從北京打工回來才開始留意的,過去,他還真沒拿眼細看過暖暖。

    俗話說,山窩裡出鳳凰,這楚王莊位于伏牛山裡,加上又臨着中原上最大的丹湖,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所以出美女就多,莊上的姑娘們一個個都長得身材修長唇紅齒白,有些當爹娘的看上去形體貌相都十分平常,可生出的女兒卻一個個水靈标緻。

    傳說當年楚國國君後宮裡的許多嫔妃都出自這一帶。

    莊上長得好看的姑娘原本就多,再加上村人娶來的媳婦裡也有好多美貌女子,所以身為主任的詹石磴看女人就有些挑剔,不是特别動心的,他很少去細看她們,更别說跟她們拉扯了。

    他留意到暖暖是在一個後晌,他按鄉上漁政部門的要求,去丹湖邊把莊上幾家打魚的人集中起來,給大夥講不許用小眼漁網捕魚以保存湖裡魚苗的事,他正講着,隻見一個乳胸高隆體态勻稱穿得像城裡人的俊俏姑娘向人群走來。

    他一怔,以為是從别處來的,不由得停住話很恭敬地問:請問,你是找人嗎?人群裡哄地發出了笑聲,坐在那兒聽他講話的楚長順這時急忙站起來說:主任,這是俺家的大丫頭暖暖,來聽你講話的。

    詹石磴這才哦了一聲,暗暗驚歎:真是女大十八變,他印象中她還是一個不起眼的丫頭,怎麼轉眼間就變得這樣惹眼了?看來楚家祖墳是占了好風水,能養出這樣漂亮的女子!也就是從那天起,他的眼睛開始經常在村裡的年輕女子中尋找暖暖的身影了。

    瞧那臉蛋,那奶子,那屁股,多勾人呀!他有時看着看着就流了口水,有幾天,他已經在琢磨着怎樣接近暖暖了,可就在這時,他自己的娘找他來了,說他弟弟石梯看中了楚長順的大丫頭暖暖,想娶她做媳婦,要他
0.09275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