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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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們,很快,年輕的媳婦們和小夥子們也來了,麻老四的女人一看見院門兩側的大紅喜字,就驚叫開了:嗨啊,你個狗開田,你要辦喜事咋不預先說一聲?俺們總得送份禮吧?是不是怕俺們搶走了你的花老婆?也常下湖打魚的九鼎笑道:開田哥真是糞缸當米庫,密保得好呀,老婆都接回來了,俺們這些當鄰居的還不知道她是誰哩!劁豬的詹大同的老婆更是高腔大嗓地笑喊着:開田,快把你的小娘子拉出來讓俺們瞅瞅她的肚子,是不是你小子提前下了種,而且已經發了芽,沒辦法了才匆匆把人家娶來。

    一群人說笑着進了曠家院門,開田娘這當兒就急忙把自己炒的花生、瓜子還有開田買的糖塊往娃娃們和衆人手裡塞,大夥歡鬧着直湧進堂屋門,及至看見開田拉着暖暖的手站在那兒,又一下子都驚得住了聲,來看熱鬧的人中沒有一個想到新娘會是本莊的暖暖,誰都知道暖暖家境較曠家富裕,她又是莊上的人尖子,還被主任家看中了,怎麼會又成了開田的新娘子?!倒是暖暖先打破了這由驚訝而來的靜寂,溫婉地笑着讓道:快請坐呀,不認識我了?四嫂和九鼎是吸煙的,開田,快給他們點上煙哪!人們這才又活躍了起來,九鼎感歎着:我個天呀,一點點都沒想到!麻四嫂說:開田,你個該日的東西,你是存心要讓你嫂子受驚吓啊!詹大同的女人笑着:開田,你小子辦事,真是七月正午的高粱地,紋風不透呀!開田隻是站那兒一臉幸福地笑着,說不出更多的話。

    拿了糖塊和花生、瓜子的娃娃們,這當兒就跑了出去,邊跑邊叫着:快來看暖暖啦,成新娘子了——開田娘這時進來說:今中午大夥兒都不能走,就在這兒喝喜酒!麻四嫂說:我身上連一分禮錢都沒帶,你說我咋好意思喝?!暖暖就緊忙接口道:大夥可别說禮錢的話,你們隻要能在這兒喝這頓喜酒,我和開田就非常高興。

    這時剛擠進來的麻老四叫道:喝,喝,有喜酒不喝,那才是憨瓜哩,隻是開田能不能給俺們講講你弄到暖暖的經過,好讓俺也學學,日後也去悄悄弄來一個花姑娘!開田還沒回話,麻老四的女人就朝自己男人的肩上捶了一拳罵:花你娘那個腳,沒瞧瞧你那個鼈樣,還想着再弄個花姑娘哪?!衆人就哄的一聲笑了。

    大家正笑鬧着,卻聽院門那兒嗵的響了一聲,人們扭臉看時,隻見暖暖他爹黑青着臉走進了院門,九鼎沒看出問題,以為老人這是來親家商量事情,就繼續笑鬧着叫:開田哥,快來見過嶽父大人!未料到那老人猛朝九鼎吼道:放屁,誰是他嶽父?! 一句話吼得衆人傻了眼,就都去看開田,開田對這一幕早有準備,并不意外,而是笑着上前親熱地叫:爹,你來了,快進屋——話沒說完,隻見暖暖她爹猛擡手啪地照開田臉上就是一巴掌,同時罵道:狗東西,你竟敢拐我的女兒! 衆人都驚在那兒,一時竟無人想到上前去勸。

     爹,你打開田幹啥?這是我願意的,又不怨他!暖暖這時走上前說。

     你……你——楚長順手哆嗦着指着女兒,你這個敗壞門風的東西,你把你爹和老楚家的臉都丢淨了! 爹,我以後會對暖暖好的!開田這時繼續含了笑說,我也會幫你去湖裡打魚,照顧好你和娘還有奶奶,保準—— 滾——暖暖爹怒吼了一句,轉過身踉踉跄跄地向院門外走去。

    衆人見這景況,自覺再站下去不好,便都輕步向外走了,剛才還被歡聲笑語充滿的院子,轉眼間變得一片冷寂。

    開田轉對暖暖說:你去屋裡歇着吧,這都是咱預料到的,沒啥,自己的爹,罵一句打一下沒啥不得了的。

    暖暖苦笑了一下:這不是我最擔心的,我就怕主任家——她剛說到這兒,隻聽院門外突然響起幾個人騰騰的腳步聲,開田立時明白是誰來了,低喊了一句:娘,你來和暖暖坐在一處,爹也不要亂動,我去跟他們說話。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院門外傳來一聲喝叫:曠開田,你小子出來! 開田佯裝不知來人幹啥,邊向院門走邊高聲說:是來賀喜的吧?禮就不要送了,中午隻管來喝酒就行。

    到了門口一看,果然是主任的弟弟詹石梯帶着幾個堂兄堂弟一臉怒色地站在那兒,倒是沒見主任。

    來,先吸根喜煙!開田剛掏出煙要去散,隻聽詹石梯吼了一句:給我打!他那幾個堂兄堂弟呼啦一下就撲了上來,盡管開田奮力掙紮,可終是寡不敵衆,很快便被他們摁倒在地。

    你們這是幹啥?這可是光天化日呀!開田叫着。

     暖暖自然聽見了這些聲音,她要起身出去,可肩膀被開田娘死死摁住:你不能去,别讓他們傷住了你! 你還知道光天化日呀?你他娘的光天化日之下把我的女人搶走,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詹石梯邊叫邊撲上去照着開田又踢又踹,無法還手的開田隻能盡力捂住頭臉夾緊裆部,不讓對方傷住自己的要害處,他現在隻能寄希望于站在遠處圍觀的村人,但願他們能過來拉一拉,可是,一個人也沒有過來,人們顯然不想得罪主任的弟弟,不想惹惱姓詹的這個大戶人家。

    開田在疼痛中腦子裡閃過一絲後悔,不過很快那絲後悔又被氣恨擠走,在心中怒道:看來我剛才應該拎把刀出來!他此時最擔心爹和娘,萬一這些家夥朝他們動手,那可就糟了。

    正這樣想着,卻忽聽院門口響起一聲暖暖的斷喝:詹石梯,你們憑啥打人?! 詹石梯被這聲喝叫弄得一愣,停了手。

     你說曠開田把你的女人搶走,我楚暖暖啥時候答應做你的女人了?!告訴你,來曠家是我自己願意的,你打曠開田屬于犯法!你要再胡來,我會跟你拼命!日後警察也不會饒過你! 詹石梯沒料到暖暖敢出來,更沒料到她會當着站在不遠處那麼多的村裡人高聲說出這番話,一時竟無言應對,呆在了那兒。

    這當兒,從附近的一家院牆後忽地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石梯,快給我滾!衆人扭頭去看時,原來是主任詹石磴冷着臉邁着大步走過來。

    大天白日地打架,無法無天了?!滾,都給我滾!詹石磴邊走邊吼着。

    詹石梯和他的那幾個堂兄堂弟隻好悻悻地向遠處退去。

    詹石磴走到倒地的開田身邊,彎下腰把開田扶起來,含了歉意說:對不住,我弟弟那個犟驢不懂道理,别跟他一般見識,快去繼續張羅婚禮吧,如今講自由戀愛結婚,誰也不能幹涉!開田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沉了聲說:謝謝主任! 給,這是我的一份賀禮,不多,隻是表示一份心意。

    詹石磴就勢把二十塊錢塞到了開田手裡。

    不,不用。

    開田剛一擡手想把錢還給對方,胳臂上的傷就疼得他吸了口冷氣。

     我上午要去鄉上開會,你們的喜酒我是喝不成了,抱歉。

    詹石磴說罷朝開田和暖暖眯眼笑了一下,便迅速地走開了。

    站在四下裡看熱鬧的村人這時也很快散去,曠家門前又恢複了安靜。

    暖暖這時忙過來攙住開田,心疼地問:都傷了哪些地方?開田努力一笑:估計沒傷住骨頭,罷,罷,該來的總算都來過了。

    暖暖把開田攙到院裡,開田的爹娘急急過來脫下兒子的衣裳查看傷情,還好,都隻是些皮肉傷。

     這天中午的婚宴和暖暖、開田原來估計的一樣,沒有别人來參加,親戚們是因為沒有得到請帖不知道消息,村裡人是怕讓主任家不高興沒敢來。

    不過曠家四口人圍坐在桌前倒是很高興。

    老兩口高興是因為意外地沒花錢就娶到了一個可心可意的兒媳婦,小兩口高興是因為盡管出現了不快但終于如願以償做了夫妻。

    四口人正要動筷,院門口忽然響起了青蔥嫂的聲音:開田、暖暖,喜酒杯子給我擺上了嗎?暖暖和開田一家聞聲趕緊迎了出去。

    站在院裡的青蔥嫂這時将兩塊花布和一個臉盆朝開田遞過來說:我是剛剛知道你們要辦喜事的,慌慌張張去陳家代銷點裡買了點小禮物。

    暖暖撲過去抱住青蔥嫂,流着淚說:原諒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青蔥嫂拍拍暖暖的後背道:嫂子剛聽到消息時是吃了一驚,可我還是為你高興,人自己看準了的事就要敢去做!走,讓嫂子進屋喝你們的喜酒!青蔥嫂平日并不沾酒,可那天她喝了個臉和脖子通紅,她端起最後一杯酒時兩腿已有些搖晃,她抓住開田的肩膀說:開田,我是女人,我知道暖暖走出今天這一步是多麼不易,她要不是對你動了真心有了真情她是不會這樣辦的,你今後可要對她好點!我明給你說,我和暖暖雖無血緣關系,可我把她看成我最親的妹妹,你今後若要對她不好,可别怪我對你不客氣!開田當即笑着舉手保證:嫂子放心,我這一輩子都會拿暖暖當心肝寶貝…… 晚飯後自然也沒人前來鬧房,這也都在開田和暖暖的意料之中。

    不來了咱還安甯。

    開田怕暖暖心裡難受,笑着低聲寬慰。

    跟着就去鋪床,準備過他盼望已久的新婚之夜了。

     暖暖雖然在自己的婚姻對象選擇上做出了大膽的舉動,但在床上卻異常羞怯,開田把她抱上床之後,她一直用雙手捂着臉,開田費了很大的勁才算把她的上衣脫下來,當那兩個雪白的奶子呼啦一下出現在開田眼前時,他像怕它們飛走了一樣地撲上去急忙用兩手摁住。

    他把臉貼住它們歡喜至極地說:我多少個夜裡都夢見了它們,現在終于看見它們的樣子了,天哪,我平日一看見它們在你胸前搖晃我這身子就歡喜得打顫顫,你知道你的胸脯多讓人着迷嗎?暖暖羞得忙伸手拉滅了燈。

    開田在黑暗中攥緊暖暖的奶子說:一定是淩岩寺裡的佛祖在全力保佑,才讓我得到了你!暖暖,你說對嗎?暖暖捏了一下開田的耳朵輕聲道:小點聲,看叫人聽了去…… 這是一個叫暖暖和開田都心醉神迷的時刻,就在他們激動而慌亂地忙碌時,窗前突然響起了咚的一聲巨響,驚得兩個人一下子僵在了那兒。

    是有人在扔磚頭。

    暖暖拍拍開田的後背判斷着。

    兩個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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