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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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們在罷工示威。

    你說他們原是這家大旅館的工人,被解雇了以後要求恢複工作。

    我一把将你拽住我說正好,如果你要少花錢還住上五星級的旅館你就聽我的話,你嘲笑了我好多次這次你别嘲笑我,你就去這家旅館登記好了。

    果然我們花了四分之一的價錢住進了豪華的套間。

    你登記的時候問服務台的那個白姑娘為什麼這麼便宜。

    白姑娘說現在是旅遊淡季所以全部房間都減價。

    我在一旁聽了暗自發笑。

    房間好得出乎意料。

    拉開窗簾,你喜歡的海沖出夜色向我們撲來。

    你轉過身緊緊地貼在我身上。

     可是我發覺你還是微微地聳了聳鼻窦。

    你說這套房間全部以灰色為基調不太适合你的胃口。

    那時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色調,你在布魯克林的寓所相當于一個現代繪畫館,顔色喧鬧得叫我頭疼。

    現在我卻以為灰色與你最般配:你是從霧裡走出來的最後又化進了霧裡。

     你梳洗後我們一起下樓走進餐廳。

    當侍者送來菜單時你說:“隻有你這樣的共産黨人才懂得利用階級鬥争來讨便宜!”你對我所有的嘲笑隻有這一句能引起我自嘲。

    從褐色的單面透視玻璃我看到街上,那些挂着标語牌的失業工人還在路燈下遊蕩,隻有蕭瑟的大西洋秋風不時掀起他們的标語牌看一看。

    他們擋住每一個要進這家旅館的遊客勸說一番,并且也曾勸說過我們不要住進來。

     是的,按說我本來應該親切地把他們稱為“同志”跟他們一起鬥争,接過他們的标語牌一同站在凜冽的秋風裡,但現在我卻坐在這五光十色的餐廳裡吃着牛排。

     可是,既然俄羅斯民歌已被槍聲所擊碎,在全世界林立的各種森嚴壁壘的陣營中間,你叫我到哪裡去找自己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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