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我們彼此擁有對方!” “那有什麼用?還不是見不得光。

    你能要求他離開他太太嗎?能要求給你一個承諾嗎?” 這些話碰到花佑芬的痛處。

    她狠狠瞪徐愛潘一眼,語氣粗嘎地說:“就算不能,他到底知道我是誰,我叫什麼名字,長得是圓是扁,也确切感受到我的存在,感受到我的身體溫熱——可是,你呢?莫名其妙喜歡一個人十年,卻不敢跟對方表白;對方連你是誰——連你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這哪算愛!” 一番搶白逼得徐愛潘抿緊了嘴,沉默許久。

    花佑芬沖動過後,冷靜了許多,口氣緩了下來,說道: “阿潘,你聽我說,你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對方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而且,你連他到底結婚了沒有都不确定,更别提他的興趣、喜好、你們的思想是否能共通,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喜歡人家十年——”她頓了一下,搖搖頭。

    “我覺得你根本不是喜歡他,而是喜歡那種愛戀一個人的感覺。

    說明白點,他可能在某方面——外表、神情或氣質——恰恰符合你心裡某個image,你隻是一廂情願地把自己的感情投射在他身上。

    否則,怎麼可能連對方的個性、想法如何都不明了?也不曾和他交談過,就能那樣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人家,無怨無悔,甚至沒有懷疑地持續十年不是真正的愛。

    如果真正愛上一個人,你不僅會想念他,渴望時刻見到他,他的一切你都會想知道——甚至,你會有欲望,欲望他的身體,渴望他擁抱你、愛撫你、親吻你!精神與肉體合一,這才是愛!你對那個人,有這種感覺嗎?沒有,對不對?你根本就隻是在愛一個image,如同少女一樣的幻想嘛!” 太過分了!這樣瞧不起别人的感情。

    徐愛潘粉臉一陣紅一陣白,根本不願去正視那個事實。

    她抿緊嘴,看看周遭。

    花佑芬的聲量并不大,四周滿坑滿谷的情侶也大都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人會注意她們的談話;但她還是敏感的覺得黑夜中有誰在聆聽。

    她下意識又環顧四周一眼,發現坐在她們右側旁的一名男子,手裡拎着一罐啤酒,放下女伴,正望向她們這邊,黑夜裡漆着一點星亮的眼神隐隐閃閃帶着笑意。

     她不防湧起一股尴尬狼狽,裝作若無其事,狠狠收回視線,刻意壓低聲音說:“你不必替我分析我的感情。

    想想你自己,你甘願這樣見不得人過一輩子嗎?你每天苦苦守着電話,等待他随時召喚,像應召女郎一樣,比個情婦還不如。

    他不給你任何承諾,你就那麼傻——” “你這是故意要嘔我嗎?”花佑芬垂下眉,一臉幽怨地打斷她的話。

     “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我隻是——滲透!”徐愛潘試着說明,說着卻歎出氣,再說不下去。

     想想,她自己确實糟糕。

     花佑芬說的沒錯,沒有人戀愛像她這樣子談的。

    她也許……嗯,太不切實際。

    她其實也不願意這樣,但想忘又忘不了,就是擱不下。

     “去找他啊!”花佑芬遞了一個理當如此的表情。

    “告訴他你對他的心情,最起碼讓他知道你的存在。

    去打聽他的一切,了解他的種種,再把你的熱情獻奉給他。

    如果他尚未結婚,那剛好,你的愛情就有了着落;如果他結婚了,或者不能接受,那也好,你把十年來對他的思慕一古腦兒傾洩出來。

    然後,拍拍手,說聲再見,一切便告段落,從此自那段不明不白的無名感情中解脫。

    ” 說得那麼簡單!真有那麼簡單的話,她何苦這般糾纏多年?不是自己的事,說的總比做的容易,什麼不負責任的主意、動作一籮筐。

     “你别把事情說得那麼簡單,自己做不到的事,不要像放屁一樣随便就放出來。

    ”她忍不住說了一句粗話。

     花佑芬不甘示弱,瞪着她。

    “起碼,我和他面對面了,不是嗎?你呢?你連對方的概況都不清楚,單憑着莫名其妙的感覺在喜歡一個虛像。

    我實在不願意這麼說,但你根本就是懦弱,害怕去面對,又害怕受傷害,隻是假借純情的名義,一個人在那邊發神經。

    ” “你——”徐愛潘漲紫臉,咬住唇不說話。

    或許被說中心事,或許被擊中她的懦弱,更或許被觸及她一直不願去正視、面對的事實;那沉默的姿态,充滿憤懑。

     她抑住躁氣,移坐在欄邊的座位,面對着遠山腳下的海岸燈火,雙腳幾乎一半懸空在欄外。

     盡管是七夕,夜空卻顯得暗淡。

    空氣中的顆粒浮塞着人間的喁喁私語,聒噪得讓人沉不住氣,她真忍不住的想大叫。

     為什麼人會這麼多? 這處九份山城小鎮,昔日金礦開采,繁華盛極一時。

    後來金礦枯竭
0.05785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