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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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的搖搖頭,試圖讓自己能夠清醒一點。

    所有的事像是幻燈快速放映般,一張張放出片子重回她腦海中。

     德宇……對,她昨天從姊姊家拿走了德宇的日記,然後……然後想好好的休息,所以吃了幾顆安眠藥,幾顆呢?她也忘了……隻是,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太令人震驚了,原來瑞玉口中的DAVID就是德宇,而小宇就是德宇的遺腹子。

     她要好好的想一想,德宇已經死了,如今她再怨再恨也沒有意義了。

    依稀還記得德宇所說的話——是誰在妳最無助的時候,待在妳身邊,是誰總是總是默默的守着妳——這話倒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這麼長的日子以來,她竟然一直忽略了小管對她的好……可是,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是不能确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呢?她跟小管……會有未來嗎?而在心底的另一個角落,還有一個疑問靜靜的躺在那裡——她忘得了德宇跟她之間所有的風風雨雨嗎? 地想着想着,不由得發出一聲謂歎。

     「幼蕾,妳醒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小管一聽到動靜,馬上沖過來,俯下身看着她。

     「沒有,隻是口渴。

    」幼蕾掙紮着欲坐起來。

     小管聞言,馬上倒了杯水,冷熱攙和一起,還将杯子貼在自己頰邊試了試溫度後,才端至她唇邊。

     連喝了好幾口之後,幼蕾略為疲倦的呼口氣。

    「謝謝你,小管。

    」 「沒什麼。

    餓不餓?要不要我去買些吃的回來?妳姊夫先回去梳洗了,待會兒他先送怡人去上學,送可人去保母那邊之後,會接秋蕾過來的。

    」小管微微一笑的說。

    「妳知道秋蕾的脾氣,昨天晚上東山不讓她來,她可是相當不悅喔!」 「何必勞師動衆。

    我又沒有怎麼樣,可以出院了嗎?」幼蕾拉起醫院那件薄薄的被單,想下床。

     「不行。

    」小管伸出手去制止她,兩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看。

    「幼蕾,妳知道妳昨天可差點把我們吓死了?為什麼要想不開,一口氣就吞下三十幾顆安眠藥?幸虧發現得早……」 幼蕾茫茫然的看着他。

    「想不開?」 「我們都看過那本日記了。

    幼蕾,我替瑞玉向妳道歉,我相信她絕對不是故意要介入妳跟德宇之間的。

    」小管握緊她的手,誠心的說道。

    「請你原諒瑞玉。

    」 幼蕾别過頭去,因為小管所說的話又惹得她想到傷心痛處,而淚眼汪汪了。

     「幼蕾……」小管隻能欲言又止的看着淚水不斷滾落她的腮幫子。

     吸吸鼻子,幼蕾伸手抹去滿臉的淚水。

    「再說這些也沒有用了。

    畢竟德宇已經過 世,跟我比起來,比較可憐的反而是瑞玉,她未婚生子,又必須獨自承受這個社會加諸給她的壓力,還有小宇……」說到後頭,她已泣不成聲。

     「幼蕾……」小管百感交集的看着她涕淚俱下的模樣,反倒想不出什麼适當的話語來安慰她。

     幼蕾接過小管遞給她的面紙,一張張的抽出來擦着淚水。

    「其實,我還很羨慕瑞玉,因為終究德宇愛的人是她。

    而我,隻是德宇礙于我家養育他多年的情分上,才跟……他……如果沒有遇到瑞玉,或許我們還有可能會有幸福的婚姻;但是,唉……「即使他走了,留給我的隻有滿屋子的空虛寂寞;但是在瑞玉的生命中,他卻留下最珍貴的禮物給她——小宇。

    你說我又怎能去怪她,又要如何去怨她呢?她也隻是個可憐的女人,因為我們所深愛的是同一個男人,我就該怪她嗎?我沒有怪她、怨她,就如同我昨天夜裡并非想不開;我隻是一時恍惚,糊裡胡糊的就把藥丸給全吞了,我并沒有很強烈的想死的欲望,我隻是……」幼蕾因為哭得太過傷心而說不下去了。

     「聚散由天,我想老天爺是決定我們要散的。

    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麼好怨的呢,你說是不是?」幼蕾好不容易才撫平内心的激動,平靜的說。

     「幼蕾,妳能想得開最好,這樣我們就不會再擔心了。

    」秋蕾邊說邊拭着眼淚走進來。

     「姊,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幼蕾愧疚得低下頭。

     「隻要你想得通就好。

    昨天晚上我一發現日記不見了,可真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我一想到妳要是知道這件事的話,那還了得!所以找跟你姊夫打了十幾分鐘的電話,都沒人接,我就猜到大概出事兒了。

    」秋蕾坐在小管端給她的椅子上。

     「幼蕾,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以後妳要好好的活着,而且要拋開德宇的影子,好好的,不,甚至要活得出以前更好,這樣才能補回這三年來妳為了德宇所失去的歡笑跟快樂。

    」東山也拍拍幼蕾的肩。

     「好好的活……」幼蕾迷惘的看着環繞在她身旁的姊姊、姊夫及小管。

    「謝謝你們的關心,我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的。

    但是,首先有一件事是我必須去做的,那是我的責任跟義務,我必須去完成。

    」 「什麼事?」他們三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幼蕾轉向小管。

    「小宇。

    我要為德宇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小管,你願意幫助我 嗎?」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幫妳做任何事。

    妳要做什麼事?」小管狐疑的握起她的雙手。

     「妳會知道的,小管。

    」幼蕾微微一笑。

     ****** 明知道這會是件相當艱難的工作,幼蕾還是不顧秋蕾的勸阻,拖着孱弱的身體坐上小管的車子,緊張的朝小管家前去。

     提着兩袋德宇的照片及那本日記,幼蕾站在樓梯口等着小管搬動一口大皮箱。

    然後兩人再一起登上電梯,看着小管按下五摟的燈号,幼蕾緊張得連連做着深呼吸。

     「妳還好嗎?」 「我很好。

    到了,我們出去吧!」 「幼蕾,妳這樣會不會太勉強了?」小管停在自己家門口的看着她。

    「還是,我們改天——」 「不,」幼蕾馬上打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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