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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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不見面。

    低下頭看看自己身上那套印着史努比小狗的休閑服,那是昨晚于媽媽從竹影的衣櫃中找給她穿的,她東張西望地找着自己的衣服。

     有股熟悉的香味傳了過來,梅生食婪地加深呼吸,張開眼睛正好看到裕梅正背對着自己,從衣櫥中拿出幾件衣服,他想想又閉上了眼睛。

     沒錯,這是裕梅的香水味,這些日子的相處,使他在不知不覺中已習慣了這味道。

    這小妮子進了浴室,她想幹什幺?該不會又想溜之大吉了吧?這個想法令他悚然一驚地坐正了身子,使身上的被子滑落。

     揉揉身上的被子,梅生揚起了眉。

    唔,看樣子這小妖精還是有點良心,也不枉費為她牽腸挂肚的苦心。

    隻是,他得跟她把話說清楚,她要是再這幺三天兩頭悶不吭聲的跑給他追,他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用。

     伸伸懶腰,梅生好整以暇地将被子扔回床上,坐在床上等着那個在浴室中哼着歌的女孩。

     ※※※ 穿回現在最流行的迷你A字裙,緊身絨短毛衣,裕梅看着那扇長長的穿衣鏡,不知不覺地皺起眉頭。

    怪怪的,這樣的穿著打扮如果出現在街頭或PUB,根本不覺得突兀怪異,可是昨天到于家之後,突然之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在正式宴會中的小醜,怪異且跟别人不同。

     以前從來都沒有這種感覺;就像從沒有像昨天睡得那幺香甜過。

    那似乎是她所不曾真正享有過的情感交流,一大家子的人都坐在餐桌旁吃飯聊天,記憶裡頂多隻是跟哥哥坐在高級餐館裡吃着千篇一律的牛排、沙拉,要不然就是像老饕似的走訪所有未曾去過,或是稍有名氣,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新餐館。

     其實說穿了又有什幺!還不是隻為了滿足口腹之欲而已,在哪裡吃對她而言根本沒什幺差别,她所想要的隻是有人陪伴,如此而已啊! 伸手推開浴室的門,她愣了一下的看着那個坐在床上跷着二郎腿,臉上帶着似笑非笑表情看着自己的男人。

     “你……你怎幺可以醒過來?”裕梅進退維谷地扶着門,張口結舌了半天才找得到詞兒可以說。

     “唔,那依你的看法,我應該什幺時候才能醒呢?”梅生好笑地走向前去,扶着她走回床畔,用力将她按坐在床沿上,“我打不定主意是該好好罵你一頓,還是誇獎你一番,你放了我們兄弟鴿子跑得無影無蹤,害我有多擔心你知道嗎?不過,還好,你知道分寸,知道到我家住,有我媽照顧你,我就安心多了。

    ” 裕梅愧疚地低下頭,其實昨天的那個惡作劇到現在早就已經不高明了,更何況還讓他那幺擔心…… “你罵我好了,對不起,我不該不告而别。

    ”裕梅垂着頭幾乎哽咽地說道。

     “不,既然你已經知道錯了,所以也沒那個必要再罵你啦。

    你這樣做很對,你哥哥把你托給我照顧,我如果做不到的地方,我相信我家人也可以幫忙的,我妹妹竹影小時候也有心髒病,所以我媽對你一定會有幫助……” “你還是罵我好了,起碼這樣我的心裡會好過一些。

    因為……因為……”裕梅吞吞吐吐地說不出口,隻好猛翻白眼地盯着天花闆。

     “因為什幺?”梅生詫異地盯着她那不自在的表情,“你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送你到醫院去給醫生看看?” “我很好,我的意思是說……”裕梅話還沒說完即被門口走進來的那個人打斷。

     “喲,大哥,看來你今天早上的心情很好嘛,昨兒個晚上有沒有順便到基隆的廟口吃吃小吃啊?”蘭主和菊生嘻皮笑臉勾肩搭背地晃了進來。

     梅生沒好氣地瞪了弟弟們幾眼,“你們今天早上怎幺起得這幺早?” “早?這我就不清楚了,菊生,媽是叫我來帶裕梅下樓吃早飯的,你上來幹嘛?”蘭生提起眉看向菊生。

     “媽也叫我上來叫大哥啊。

    ”菊生理直氣壯的回話過去。

    “媽說如果你請不動裕梅的話,千萬别擺出你那個醫生的撲克臉孔吓壞人家小女孩,所以要我也順便來看看。

    ” “我?喂,兄弟,你别忘了,昨天在醫院要不是我的撲克臉孔,能将人家裕梅小姐帶回來嗎?要不是我反應快,她小姐老早就跑得不知到哪裡去了,你……”蘭生極度不以為然地捶捶菊生的肩窩,啦啦啦地說了一大串。

     梅生乍聽,已然明白了一大半,他轉過頭邊說邊點着頭的盯着裕梅,“原來你并不是自己到我家來的……” 裕梅擠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所以,我才叫你罵我的啊!” “蘭生,裕梅是怎幺住進你們醫院的?”梅生好整以暇地俯視像個做錯事被捉到的小孩般,乖乖地坐在那裡的裕梅,一邊準備好好地盤問她到醫院的原因。

     “呃,裕梅,你要自己說還是由我來說?”蘭生湊上前去,帶着鋼調的笑容地打趣着裕梅。

     露出虛弱的笑,裕梅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看不出來這有什幺差别,你說吧!”她偷偷瞄了眼梅生那若有所思的樣子,攤攤手,歎了口氣。

     “蘭生。

    ”梅生沉着臉的瞅向裕梅,但聲音卻充滿了不耐煩的意味兒了。

     “老大,是這樣的。

    昨天我們醫院來了個外籍的急救專家,主任指派我負責擔任他的翻譯和助手。

    主持完幾個病曆觀摩之後,他突然心血來潮,想到急診處參觀,我隻好帶他過去看,結果就看到咱們的裕梅小姐啦!”蘭生搖頭晃腦像說故事般的加上表情和動作。

     “蘭生,說重點!我從不知道你也會廢話連篇。

    ”梅生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眉心,閉着眼睛地低吼。

     “老大,事情總要有個前因後果嘛。

    你别吵,要是害我忘了說到哪裡,我又得從頭講起,這不是更累嗎?所……”蘭生根本看也不看梅生一眼,他是一徑地對着空氣在搖頭晃腦。

    一旁的裕梅莫名其妙地睜大眼睛來回地看着蘭生悠哉悠哉和梅生那已經快七竅生煙的對比,至于菊生他早已經忍不住捧着肚子捂住嘴地縮到一旁去了。

     “于蘭生,重點,重點,我隻想聽重點!”梅生彈彈手指,展現出他在于家中向來有的耐性。

     蘭生收斂起戲谑神色,站在裕梅面前,雙手扠在腰際地俯視着不發一言的裕梅,“急診處的同事們說裕梅的心髒情況很不好,希望她留下來辦住院觀察。

    免得她又在街頭上發病,若是遲了一步就沒救了。

    ” “街頭上?”梅生大驚失色地拉住裕梅的手。

    老天,老天,她竟是在街頭上發病的,如果……如果沒有人在身旁看着她;如果沒有人及時将她送到醫院;如果……如果,萬一這些如果不幸應驗了一條,那…… “呃,其實也不是在街頭上,我是在電影院裡感覺不舒服的,所以……”裕梅期期艾艾地扭動被梅生執住的手腕,吞吞吐吐地解釋着。

     “夠了,夠了。

    ”梅生突然發出一陣低吼,他像頭被困住的獅子般,在室内來回踱着步,“裕梅,我受不了你這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蝼蟻尚且偷生,你,你……我該怎幺說你才好!” 裕梅擡起頭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搖着頭地逸出一絲苦笑,“于大哥,對不起。

    我哥哥不該把我這個大麻煩扔給你的。

    ” “不,我的重點不在這裡!我的意思是說你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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