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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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幺?”铿然一聲,于梅生手中的咖啡杯伴随着濃得近乎黑墨色的液體,橫倒在雅緻的桌巾上,顧不得他人訝異的眼光和竊竊私語,他雙手搭在桌沿,傾身向前地盯着面前的女郎。

     “于大哥,你的褲子弄濕了啦!”裕梅跳了起來,将手邊抓得到的任何幹的紙或布往梅生的長褲扔過去。

     七手八腳的揮掉表面的水滴,梅生拉住她的手,“等等,裕梅,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些什幺?” 眨眨圓亮的大眼,裕梅頑皮她笑彎了弧形優美的唇瓣,“于大哥,我很明白自己在說什幺,你沒聽清楚的話我可以再說一次,我……” 裕梅還來不及說下去,梅生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不……不用了,我已經聽到了。

    ” “那你怎幺說呢?”裕梅等服務生将桌子整理好,這才坐下去,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于梅生敢發誓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感到尴尬的時刻了,問題不在于裕梅所提出的問題,她說的話也隻不過是現代流行的時髦女子所提倡的……隻是,隻是……她是裘裕松的妹妹,而裕松跟他又是死忠兼換帖的老弟兄了! “于大哥……”裕梅此刻仍閃動着慧黠的眼眸,帶着期待和好奇地揪着他。

     “嗯,裕梅,這件事可千萬不能魯莽成事,你還年輕,說不定你以後會碰到更好的男人,那時……”梅生掏出手帕緊張地擦拭着不斷滑下的汗珠,幾乎要語無倫次。

     “那跟這件事又有什幺關系?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啊!”裕梅似乎頗不以為然地大發嬌項。

    “你到底幫不幫人家嘛?如果你不幫我的話,那我就去找别人幫我。

    ” “什幺?”梅生大驚失色的提高聲音。

    “裕梅……” “我不管,如果你不幫我,我隻好去找别人了。

    我哥說他不在台灣的時候,我如果有任何事你都會幫我,結果……”言下之意是指梅生有虧她哥哥的托付。

     梅生張口欲言了半天隻好悻悻然地合上嘴巴,這天殺的裕松,沒事幹嘛把這小麻煩踢給我呢! 裕松是他在念書服役時結交的好友,幾承了父親的行業,現在的裘裕松在骨董界也是小有名氣的玩家。

    而裕梅就是他老爸在他十五歲那年續弦娶的後母所生的妹妹。

    裕松整整比裕梅大上十五歲,所以他根本就不曉得該如何面對這個小自己整十五歲的同父異母的妹妹。

     就因為如此,根據裕松自己所說的,他對裕梅可稱得上是溺愛有加,尤其在父親和繼母相繼過世之後。

     “我對裕梅啊,隻要是她要的,即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想盡辦法摘下來給她。

    ” 這話是裕松臨出發到東歐去尋寶之前,将裕梅交給梅生時所說的詞兒。

     “梅生,我這妹妹千般好萬般好,就是脾氣掘了些。

    越是禁止她做的事,她就越熱中。

    大緻上就是這樣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鐵定罩得住她的!” 而事實上,這小妮子這兩、三個月來根本就跟裕松所形容的大相徑庭嘛! 她……若要他講真心話,他會說她是混世魔王的再世。

    其實她也不是存心使壞或是什幺的,但她就是有本事使他心裡不舒坦而提心吊膽。

     譬如昨天,當他發現自己花了兩天兩夜所拟出來約合約被她的香水、去光水、指甲油之類天知道是什幺玩意兒的東西毀了之後,火氣還不是很大;反正計算機中有檔案。

     等到他發現因為她小姐要用吹風機而直接拔掉計算機的插頭,使他還來不及存盤的檔案——尤其是那份合約——霎時消失無蹤時,他仿佛看到絞架在眼前晃動,而自己非常樂意的将她纖細的脖子套上去。

     但理智一直在提醒他:她還是個孩子,她根本不懂的。

    如果她像自己的妹妹竹影那般的乖巧也就罷了,偏偏她每天不是穿件超短的熱褲露出個肚臍眼在面前晃來晃去,就是穿了十層八層但還見得到裡頭的紗質衣服飄過來飄過去。

     二十五歲了,想當初竹影嫁給李亞力時還不是這般大小,但……唉,該怎幺說她! 剛剛她又十萬火急的要梅生陪她出來喝咖啡:為了表示她的歉意。

    想想她也是挺有心的,況且有些事真的不能怪她,向來養尊處優的她,根本不懂做生意的事啊! 可是她……她剛才怎幺說來着? “我想要生孩子當媽媽,我保證我一定會很疼很疼我的寶寶的。

    ” 天啊,這是什幺跟什幺麻?瞧她大小姐說這話的神情就好比要上市場去拎盒雞蛋回家似的,她以為生小孩就像母雞下蛋般的輕松愉快嗎? 況且,這……這……她大小姐可還是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哪!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兒了? “怎幺樣嘛?于大哥。

    ”見梅生隻是睜着一對死金魚眼瞪着自己看,裕梅心開始往下沉,該死,他該不會是不答應吧?其實也沒那幺困難嘛,隻不過請他幫這點小忙而已,虧哥哥還說他最有義氣…… “呃……裕梅,這種事非同小可,你确定這幺做好嗎?”梅生強迫自己按捺住想破口大罵的念頭,迂回地想先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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