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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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那扇厚重的柚木雕花門,琰立朝那張不小的床走過去,一旁金發碧眼的護士在見到他時,無言地遞上那本每日精确記載的紀錄本。

     還是一樣,琰立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在紀錄本上簽下名之後遞還給護士。

    等她關上門傳來的細微聲音消除之後,他才放縱自己的表情,由冷漠而到充滿了溫柔。

     「琇芸,妳知道哥哥在叫妳嗎?快半個月了,妳已經這樣昏迷不醒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到底是什麼原因、什麼理由讓妳受到這種傷害……唉,傅文彬的妹妹我也帶回來了,但是我看她可能也不知道原因……琇芸,到底妳何時才會醒過來呢?」琰立握住妹妹冰冷的手掌,低聲的問着她也問着自己。

    「我要她跟我一起回來的作法究竟是對是錯呢?」 他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放眼望着這間充滿少女情懷的房間,高高大大的玻璃窗前除了細緻的蕾絲白紗窗簾外,其上還有一層層慚層似的各種明度彩度不同的紫色布料所縫制的窗簾,由于選定一個紫的主題,所以不僅不顯得繁複,反倒表現出紫色的活潑。

     屋内所有的家具都是厚實的柚木所制,從以前的殖民時代起,商人即大量的自泰北山區或東南亞其它的國家一船又一船地運進這種紮實時木料。

     床頂上方是一頂極其飄逸的白紗篷帳,圓形傘狀的罩在床四周,他仍然記得,琇芸是如何喜愛她的這個篷帳。

     「那是我的棉花屋!」她總是閃動慧黠的雙眼,陶醉其中的如此宣布着。

     而現在呢?棉花屋猶在,但那個有着東方人典雅外貌和西方人熱情活潑内在的女孩卻隻剩一具沒有思維能力的身軀,每日靜靜地躺在那裡,任憑各種管線注射那些維持她生命所需的物質,沉默地活着。

     自小父母即離異,他記得很清楚,那是因台灣幾度在國際社會中受挫之後,父親衍生出濃濃的不安感,所以他辭去高級公務員的職位,也要求母親拋去教師身分,跟他一起走上移民之路。

     渡海來到這個曆史并不久遠的國家之後,為了維持家人安定無虞的生活,父親也投入商業界,成天為了算計能多賺幾塊錢而忙碌着。

    而母親在協助子女适應澳洲這完全不同的社會形态生活中也累積了不少怨氣,忙碌和不情願使得父母愈走愈遠而更生嫌隙。

     父母失和的陰影和不安全感充斥在琰立幼年的生活中,所以他對小他九歲的妹妹是如此的溺寵,他不要琇芸受到那種被冷落的傷害,因此當他接到通知,到醫院去見到已經奄奄一息的琇芸時,自責即從此深切地啃噬着他的心。

     「琇芸,早點醒過來,妳還有很長的人生呢!」他說完彎下身子,在琇芸臘白冰涼的額頭上吻了一記,這才快步地走了出去。

     ※※※ 在睡眠中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雁菱一如往常地将臉埋入被窩之中。

    但某些東西引起她的注意,不太對! 她立即坐了起來,睜着迷蒙的雙眼打量着周遭的環境。

    淺淺柔柔的燈光投射在室内,她輕而易舉的找出光源來的方向,那是梳妝台畔的一盞立燈,除此之外,室内并沒有其它的光線。

    這是哪裡? 「妳醒了。

    」在她背後黑暗之中傳來低沉的聲音,使她因受到驚吓而幾乎跳了起來。

    她瞇起眼睛望向那一端,但不明朗的光線使她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和五官。

     「你待在那裡多久了?」現實立即沖進她的腦海,她下意識地拉起被子擁在懷中。

     「不很久,我從妳開始打鼾的時候坐在這裡看直到現在。

    」琰立起身按下開關,瞬間房内燈火通明,令雁菱在剎那間幾乎要睜不開眼睛地直眨着眼睛。

     「我才不會打鼾哩!」雖是如此,她仍是忙不疊地為自已辯解着,說着她忍不住的羞紅了臉,老天,我應該沒擺出什麼不雅的睡姿吧! 「是嗎?餓了嗎?該吃晚飯了,妳睡過了午餐,加上早上在飛機上妳也沒吃早飯,現在應該會餓了。

    」他說着用手搔搔垂在額頭的幾绺頭發,善意地朝她揚揚眉。

     「唔……還好啦!」雁菱捧住自己的肚子,不聽他所說的話還好,一聽到吃飯,肚子果然咕噜咕噜地叫走來。

     「我在樓下的餐廳等妳。

    」琰立說完随手拉上門走出去,剩下張口結舌的雁菱心有千千結的坐在那裡。

     這……這……這簡直是太離譜了。

    我竟然可以睡得這麼熟,連有人在房間内走動都渾然不覺,真是糟糕啊我! 以最快的速度沖到浴室,她帶着欣賞的眼光看着浴缸中那一池飄着玫瑰花瓣的熱水,毫不猶豫地剝光衣裳洗了個充滿玫瑰花香的澡。

     坐在梳妝台前,她邊用吹風機吹幹頭發邊環顧這個房間,早上進來時已經太疲累了,所以隻見到那張溫暖厚實的大床,到現在才有精神好好地打量打量環境。

     室内是柔柔的淺橘色調配上極少許的灰綠色,天花闆上有種似乎是很繁雜的白色花紋所浮雕出的紋路。

    床單跟被單都是純白的高品質純棉制品,尤其在角落或是床罩的荷葉邊上更是用白色繡線繡出精緻的花紋。

     這在在都隻顯示出一件事實,這個叫田琰立的男人是個很有錢的人。

    隻是,哥哥又怎麼會跟田琰立的妹妹扯上關系,還一起出事呢? 将頭發束成馬尾,她一打開衣櫥就看到自己的衣服都已經被熨燙得極為整齊地吊挂其中。

     「唔,這起碼也是有錢人的好處之一,凡事都有專人會做好。

    這使我愈來愈想念哥哥了。

    」她拉件T恤加襯衫,套上伸縮牛仔褲,沿着樓梯往下走。

     忘了是高一還是高二時,為了第二天要穿的軍訓裙太皺了,哥哥文彬熬夜的為她燙裙子,卻因為失神而使熨鬥摔在地上,冒失的她伸手去撿,在手背上燙出了個五角錢大小的疤,而文彬的手背上也有塊較大的疤痕。

     ※※※ 「……他們也到野生動物園去了,藍山及坎培拉的大部分觀光客會到的地點都有人見到他們出現過。

    」李彤的表情并沒有太大的波動,他隻是平靜地叙說着。

     「墨爾本呢?」琰立凝視面前水晶杯中琥珀色的液體,聲音沙啞地問。

     「他們沒有到墨爾本,應該是直接又從坎培拉回到雪梨,然後搭國内班機到黃金海岸的,小姐是在黃全海岸被發現的。

    」李彤見到出現在門口的雁菱,他低垂眼睑地合上手中的卷宗夾。

     「從坎培拉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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