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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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她就時常被誤認為是混血兒。

     而最令人恻目的是她淺琥珀色的長發,混雜粟褐色的平順發絲飄飄然地垂側臉龐。

    加諸以上幾點,使她自年幼時起即時常接收到那種訊息。

     但對初長的雁菱而言,愛情之于她是如裹着五彩糖衣的糖果般的吸引她,但卻沒有勇氣伸手用力抓一把。

    因為她來自如此辛苦孤單的家庭,她明白世界沒有白吃的午餐,所有的獲得必然伴随着付出,隻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現在對傅雁菱而言,最重要的是好好的賺錢。

    爸爸為了她們兄妹已經操勞得全身都是病,年紀也一大把了,所以她一畢業就暗暗立誓:一定要努力賺錢,讓爸爸過過好日子。

     車子從南崁流下交通道,看着那幾棟矗立在那裡青綠色的大樓,她瞇起眼睛地打量着那上頭閃亮的航空公司名字。

    車子走走停停,雁菱忍不住一再舉起手腕,計算着時間。

     往常文彬都會事先通知他到達的班機和抵達時間,但很奇怪的,他這回并未打電話回來,手中的時刻和班機号碼還是她打電話到公司去問出來的。

     哥哥可能太忙了吧!雁菱在車子繞過一個大彎道而朝航站大廈駛去之際,如此的告訴自己。

     「爸,起來啦,已經到站了。

    」她輕輕地推推身旁的爸爸,低着嗓門叫醒他。

     打着大大的呵欠,傅志邦伸伸懶腰。

    「已經到機場啦,丫頭,咱們有沒有遲到?」 「沒有,我們先到入境那頭坐着等哥哥吧!」雁菱拉着老父朝入境大廳走過去,裡頭早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看着電子告示闆上密密麻麻的班機時刻表,雁菱已經感受到那股躍躍欲試的興奮在心中發酵。

     「爸,你坐在這裡看電視屏幕,我到前面去等。

    」雁菱說着就要往前面的人堆中擠過去,但父親卻拉住她。

     「雁菱,妳到前頭湊什麼熱鬧,坐在這兒看電視,等見到文彬出來,再過去不就成啦。

    」 「爸,人家等不及嘛,哥這回到澳洲出差了一個半月,人家想他嘛。

    」雁菱說着向後退而猛然轉身的撞到人,她連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雙擦得油亮的靴子,順着筆直的褲管直上,那雙寬厚的大手正扶助身勢有些不穩的自己,周身彌漫着一股濃郁的古龍水和權勢感,她咬着下唇的讓眼光順着那身昂貴的行頭往上望去——那是個神祇的浮雕!她暗暗地在心中低語着。

    那個人年約三十四、五,微鬈的鬈發不馴地披在額前,濃眉大眼,直挺的鼻子在鼻梁處看得出來有斷裂過的痕迹,厚厚的唇瓣緊緊地抿着,不,不隻是他的唇抿得好緊,連眉頭也皺得緊緊的,順着他的眼光往下瞄,雁菱暗叫不妙地看着他被自己拉在手中的領帶。

    她趕緊放掉那條領帶。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時之間沒有注意到……」雁菱還沒說完,他已經揚揚眉放手轉身就走。

     「雁菱,妳看看妳,這麼大個人還冒冒失失的。

    」傅志邦全看在眼裡,他拉過女兒低聲地數落着她。

     雁菱伸伸舌頭聳聳肩。

    「爸,沒辦法,我就是改不了這個性,你要念等我們接到哥回家之後再念嘛,我到前頭去看哥出來了沒有喔!」 雁菱這下子可不敢再橫沖直撞了,她左右迂回、小心翼翼的閃過許多伸長脖子,焦急地談論着的人。

    最後她好不容易擠到一塊大大的透明玻璃闆前,喘着氣地張望。

     人潮一波波地從那兩扇厚重的門後湧出,再和她身旁的人們招呼,相擁再一起離去。

    身畔的人們一批又一批地更煥着,時刻表上的時間也一再向後延伸,但她還是沒有見到哥哥文彬。

     「雁菱啊,我們都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個多鐘頭了,文彬怎麼還沒有出來?」傅志邦納悶地拍拍雁菱的肩膀,以往每次接機都沒有發生過這種情形。

     「我也不知道……」雁菱望着手中那張幾乎被自己捏爛了的紙條,奇怪,日期、時間跟班機号碼都沒有錯啊! 「會不會是妳記錯日子啦?」 「不會啦,這還是我們主任抄給我的,不會錯的。

    」 「那……那怎麼會到現在還沒見到文彬的人影?飛機早就降落,而且人都已經快走光了,文彬呢?」 「爸,你别急,可能哥還在後頭吧!」雁菱自己也沒啥把握的安慰着父親。

     「丫頭,會不會是文彬沒趕上這班飛機?」 「爸,嗯……我到櫃台去查查看好了,你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回來。

    」雁菱安撫好父親,三步并做兩步的的朝航空公司的櫃台跑去。

     「哥不可能沒趕上飛機的,他做事情向來都是一絲不苛的怎麼可能沒趕上飛機!」雁菱嘀咕着的翻着地勤人員遞給她的今日所有旅客名單。

     ※※※ 沮喪地拖着腳步,雁菱慢吞吞地朝父親所坐的地方走去。

    怎麼可能?今日所有自澳洲回來的班機上竟然都沒有傅文彬的名字,那哥哥呢? 這次哥哥到澳洲出差的情況有些奇怪,他不僅沒有打電話回家,也沒有打電話回公司。

    因為他一向都能圓滿的達成任務,所以公司方面也沒有很積極地去追查他的行蹤,公司裡的大哥們認為,他可能是因為每天上課和訓練課堂太繁累了,所以沒有打電話回公司。

     但是他沒有準時回來,這似乎就不像是他的慣常作風了。

    雁菱百思不解地坐到父親身旁。

     「雁菱,怎麼樣?有沒有查到文彬什麼時候回來,他到底有沒有回來?」等不及雁菱坐妥身子,傅志邦濃重的鄉音已經迫不及待的追問着她。

     雁菱将舌頭抵在兩排牙齒之間想了一下才開口:「爸,今天的旅客名單裡都沒有哥哥的名字……」 「那八成是妳弄錯日子了,真是的,我講過妳多少次啦?做事情不要冒冒失失的,這下子可好啦,枉費咱們父女倆起這麼個大清早,結果也沒接到文彬。

    」傅志邦說着,領頭朝台汽的車站走去。

     雁菱對自己做了個鬼臉跟在父親身後,突然一聲清脆悅耳的廣播引起她的注意——「旅客傅文彬的親友,請到服務台。

    旅客傅文彬的親友,請到服務台。

    」 雁菱錯愕地和父親對望一眼,然後急急忙忙地跟在父親身旁,匆匆地趕到服務台。

     「雁菱啊,妳看這會是什麼事啊?」傅志邦掏出手帕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

     滿臉疑惑的雁菱搖搖頭,一轉過頭去就感受到那兩道冷冽的目光。

    她漫不經心的朝他看了幾眼,是他,是那個剛才被自己撞到,而且自己還死命地拽着人家的領帶的男人。

    雁菱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不時地偷瞄他幾眼。

     隻是他幹嘛這樣瞪着人家?我剛才不是已經向他道過歉了,真是小心眼!她皺皺眉扶着氣喘籲籲的父親湊近那個似乎有些煩躁不安的服務台小姐。

     「小姐,我們是傅文彬的家屬,請問妳找我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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