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煎餅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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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一個中午,當時她正抱着歡業在槐樹下與人拉呱兒,突然有一個人走過來。

    她從聲音上判斷出是邪人金友。

    她依然微笑着說話,對新來的人不理不睬。

    一會兒,金友對歡業動手動腳逗起來,有幾次手碰到了她身子。

    她知道那是故意的。

    那隻手有一股豬屁股味兒——一種黴爛了的皮革味兒。

    她臉上第一次失去了微笑,一種即将來臨的恐怖籠罩了她。

    她喊着:“歡業!歡業!”兒子從小泥屋跑出來,手裡提了一條蜥蜴。

    “你什麼時候也不能離開媽媽,聽到了嗎?”閃婆一邊用油布擦鏊子,一邊叮囑。

    歡業牽着蜥蜴尾巴在地上倒走,說:“嗯哪。

    ” 好不容易借到鏊子,閃婆一連幾天攤制煎餅。

    煎餅摞成高高的一堆了,她還在不停地做。

    這是在收拾整整半年的吃物啊,她幹得有滋有味兒。

    這些煎餅要裝進紫穗槐囤子裡,上面再扣一個鐵鍋。

    這天她正做着煎餅,金友又來了,閃婆飛快地調弄糊糊。

    金友嘻嘻笑:“咱不過像露筋一樣——喜歡熱鬧。

    ”“呸!”閃婆甩掉手上的面糊,“不準提歡業爹的名兒!”她把面糊搬到鏊子上,發出了吱吱的響聲。

    金友歎歎氣:“看你拗的,犯得着嗎?”閃婆哼一聲:“你看錯人了。

    俺要為歡業爹守住瓜兒。

    ”金友一聲冷笑,趿拉着破鞋子走了。

    歡業問:“媽,他想幹什麼?”閃婆說:“他想……把鏊子打碎。

    ”歡業說:“他忒壞哩。

    ”閃婆親了親兒子。

    煎餅全部做好了,鄰居家來人接走了鏊子。

    該往囤裡放了,一摸囤子,裡面的襯泥剝落了不少。

    這種草泥要抹得又實又勻,女人可做不了啊。

    閃婆告訴了賴牙,一會兒卻來了金友。

    他說:“隊長派俺來哩。

    ”閃婆一聲不吭,抄手坐着,聽他吭吭鏟土、倒水、哧哧地摻和麥草糠。

    她想男人露筋活着那會兒,這樣的活計早做好了。

    他們從來沒吵過嘴,是這個小村裡從未有過的一對恩愛夫妻。

    他高興時,差不多是呵着氣兒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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