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朱戶流芳驚逢花撲簌 洞房溫夢慘聽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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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用手揮了一揮。

    二和站着呆了一呆,就退身出去了。

    到了外面院子裡,又站着了一會,對劉經理的屋子窗戶看了一看,覺得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轉身走了出去,這就第二個念頭也不想,立刻一股子勁地就沖回家去。

     二和家裡,這時已經用一個老媽子了,安頓着老太太在中間屋子裡坐了。

    沏了一壺茶放在她手邊茶幾上,另外有一隻小磁鐵碟,裝了花生仁,讓老太太下茶,那舒服是可想而知的了,二和一頭沖進了屋子,叫道:“媽,我報告你一件奇怪的事。

    ”丁老太道:“什麼事呢?”說時,抓了兩粒花生米,向嘴裡丢了去,慢慢地咀嚼着。

    二和道:“就是剛才的事,我到劉經理家去,看到她由劉經理屋子裡出來。

    ”丁老太道:“誰?二姑娘嗎?她姑嫂兩人,本來也就常到劉經理家裡去的,這算不了什麼。

    ”二和道:“她平常的樣子,自然也算不了什麼。

    可是她穿得花枝招展的,渾身都是香水,人走去了很遠空氣還是香的。

    ”丁老太道:“是嗎?也許今天是什麼人家有喜慶的事吧?”二和道:“人家有喜慶的事,和劉經理有什麼關系呢?她去幹嗎?我心裡實在有點疑惑。

    ”丁老太道:“胡說,照着你這樣說,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現在的大姑娘,要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過,那還行嗎?劉太太同她姑嫂倆全很好的,有許多針活還是叫田大嫂子做呢。

    她沒有給你說什麼嗎?”二和道:“她一徑地朝前走,壓根兒就沒有看到我,我同她說什麼呢?” 丁老太聽了這話,低了頭,默然地想了一會子,笑道:“你别胡思亂想,我明天見着劉經理,當面問問他看。

    ”二和道:“啊,那可不行,要是把他問惱了,我的飯碗就要打碎了。

    ”丁老太道:“你别瞎說了,人家劉經理是規規矩矩的君子人,沒有什麼事可以疑心他。

    我這裡說問問他,并不是問别的,就是說二姑娘承太太看得起,常把她找了去,受了太太的教訓不少。

    那末,他就會說到她為什麼常去了。

    ”二和同母親讨論了一陣子,對于這事,沒有結果,自己也就無法去追問。

     過了幾天,也曾重新地看到二姑娘兩次,見她依然是平素打扮,不過因為彼此已經有了婚約了,透着不好意思,低着頭,匆匆地就避開了。

    田老大方面,對于這婚事,固然是催促得很緊;就是劉經理也常對二和說,這喜事應該早辦,為的是丁老太雙目不明,好有個人伺候着。

    在這種情形之下,二和是不能不趕辦喜事了,在一個月之内,二和靠了劉經理送的那二百塊錢,又在别的所在,移挪了一二百塊錢,趁着錢方便,賃了小四合院的三間北屋,布置起新屋來,在公司裡服務的人,看到二和是劉經理所提拔的人,這喜事又是劉經理一手促成的,大家全都湊趣送份子。

    二和索性大做一下,到了吉期,借着飯莊子,辦起喜事來。

     到了這日,酒闌燈燦,二和也就借着劉經理的汽車,把新娘送回家去。

    新房裡擺設着丁老太傳授下來的那張銅床,配了幾張新的桌椅,同一架衣櫥,一隻梳妝台,居然也是中等人家的布置了。

    四方的桌上,放一架座鐘,兩隻花瓶子,桌沿上一對白銅燭台,貼着紅紙剪的喜字。

    那燭台上面,正火苗抽着三四寸高,點了一對花燭。

    桌子左手,一把杏黃色的靠背椅子上,身體半側的,坐着那位新娘。

    新娘身上,穿了一件水紅綢子的旗袍,微燙着起了雲卷的頭發,在鬓邊倒插了一枝海棠花,又是一朵紅絨剪的小喜字。

    看她豐潤臉腮上,泛出了兩圈紅暈,那眼珠黑白分明的,不對人望着,隻看了對過衣櫥子上鏡子的下層。

    那花燭上的火焰,在她側面照着,更照着她臉上的紅暈,像出水荷花的顔色一般鮮豔。

     二和今天也是身穿寶藍花綢面羊皮袍,外罩青緞馬褂,紐扣上懸着喜花和紅綢條。

    頭發梳得烏光之下也就陪襯着面皮雪白。

    他滿臉帶了笑容,站在屋子中間,向二姑娘笑道:“你今天累了嗎?”二姑娘抿嘴微笑,向他搖了兩搖頭。

    二和同她認識多年,還是初次看她這樣豔裝打扮。

    雖然那一次在劉經理家裡,看到她的,那究竟還是在遠處匆匆一面,現在可是對面對的将她看着了。

    隻看她抿了嘴的時候,那嘴唇上搽紅了的胭脂,更是照得鮮豔,于是也笑道:“我們也成了夫婦,這是想不到的。

    ”二姑娘對于這話,似乎有什麼感觸似的,擡起眼皮來,很快地向他看了一眼。

    二和笑道:“我這麼一個窮小子,不但今天有這樣一身穿着,而且還娶了你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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