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風景不殊遊蹤增感慨 情懷莫逆閑話自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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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精神為之一爽。

    眼貪看着荷葉,隻管走去,就忘了經過了茶座,及至省悟過來,已離開遠了。

    心想,和烏二小姐這些人坐在一處,也談不出什麼好的來,走過來就算了,不必和她見面了。

    因之一人沉思着,隻走了去。

    繞了大半個彎子,已走到老槐樹下面了。

    現正是槐花半謝的時候,一陣風過,那槐花如雪片一般,由樹枝上落将下來。

    人行路兩邊的草外,齊齊地堆着一行槐花,遠看尤其是象殘雪。

    梅麗見槐花正落着,就站在樹下徘徊觀望,賞鑒景緻。

    正在這時,卻見遠處有個西服青年,也在那裡徘徊,好象是要走過來的樣子,看到梅麗在這裡,又不敢過來。

    這裡綠槐陰森,除了行人,是沒有專在這裡浏覽的。

    梅麗見有男子窺探,倒吓了一大跳,正待怞身要走,那少年卻取下帽子,鞠了一個躬,叫了聲八小姐。

    他叫出一聲,梅麗才想起來了,這正是燕西的朋友謝玉樹,便也點了個頭,站在樹蔭下讓他過來。

    謝玉樹将帽子拿在手上,連連點着頭走過來。

    隔了三四尺路,就站住了。

    笑道:“八小姐,久違了。

    ”梅麗點了點頭,也道了一聲久違。

    謝玉樹道:“令兄在家嗎?燕西在家嗎?”他第二句本是因為第一句說得含糊,特意解釋的。

    可是連道兩句在家嗎?自己覺得有點語無輪次,臉上有點紅暈了。

    梅麗也不知是何緣故,到了這時,向身前身後看了兩回,又低着頭牽了牽衣服。

    謝玉樹本來就鼓着十二分的勇氣前來說話的,梅麗再害臊起來,更不知如何說是好了。

    還是梅麗振作起精神來,向他笑道:“謝先生也好久沒有會到七家兄吧?”她有了這一句話問出,謝玉樹才定了一定神,笑道:“可不是嗎?我到府上去奉訪過兩回,燕西都不在家。

    ”梅麗微微歎了一口氣道:“唉!他現在的行為,有點不對了,和拿書本子的朋友,一天遠似一天,和玩的朋友,可又一天近似一天。

    ”謝玉樹笑道:“他很聰明的,隻要一用功,無論什麼功課,自然地就做上來了。

    ”梅麗道:“那也不見得吧?”謝玉樹道:“是的,我和他同過學,還不知道嗎?”梅麗聽到這裡,不便得把一個哥哥為題隻管談下去了。

    但是除了接着這話說,一刻兒工夫,又不容易牽扯到别的問題上去,因此隻向着他笑了一笑。

    謝玉樹想了一想,才道:“八小姐是一個人來的呢,還是同府上哪位來的呢?”梅麗道:“是和三家嫂來的,她和幾個女朋友,坐在五龍亭裡,我是走出來散步散步。

    ”謝玉樹趁她說話,偷眼看她的身體,見她穿了一件黑紗長衫,露出手胳膊來,越是顯得白。

    她那貼着蝴蝶翅的短發,又貼上一朵白絨線紮的菊花,在這素淨之中,又充分的現出美麗來。

    但是這偷看的時候,也極其短促,不等梅麗的眼光覺察出來,他已經把眼光回避到一邊去了。

    正在這個時候,有一個西裝少年,手挽着一個時髦裝束的女子,并着肩膀,比着腳步,笑嘻嘻的低聲軟語過來。

    謝玉樹和梅麗,都側目而視的,看人家走了過去。

    謝玉樹笑道:“公園裡散步,恐怕要算北海為最好了。

    ”梅麗笑着點了點頭。

    謝玉樹道:“吳藹芳女士沒有信給八小姐嗎?”梅麗笑道:“謝先生和衛先生的交情,在我和吳女士之上,他二人總有信給你吧?”謝玉樹道:“咳!不要提起,自從分别以後,一個字也沒有接着他的。

    也許是蜜月風光,把朋友忘懷了。

    ”梅麗道:“這麼久了,難道還算蜜月風光?”謝玉樹道:“這蜜月似乎不應該隻限定一個月,隻要是認為是甜蜜的期中,不難把這個月延長到一年以至于無窮期。

    ”梅麗和謝玉樹,也會面不少了,每次會到他,他都是羞人答答的,随便說幾句話就算了,倒不料他今天開了話匣子,絮絮叨叨就說上許多。

    自己本是暫時避玉芬的,既不曾和烏二小姐一處,耽誤時候久了,倒怕玉芬會疑心,可是謝玉樹正談得高興,忽然告辭而去,又覺大大地掃了人家的面子。

    而且心裡雖這樣躊躇,臉上也不願顯露出來,因為隻略微表示一點出來,象謝玉樹這樣的聰明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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