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 泉水出山殘文留舊迹 衣衫刺目烈火火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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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寫着利息半年八百元的,其餘,還有幾筆零星小數目,都不在百元以下。

    金太太将這些稿件,向桌上一拍道:“不是你父親死了,我還要罵他一句糊塗。

    對這種女人,拿許多錢給她用魇裁矗殼越多,她越是心猿意馬。

    同是姨太太,為什麼二姨太常常鬧着恐慌,有時還要在我這裡借錢?”鳳舉道:“她沒有機會和父親要錢,八妹又是常常和她要錢花,所以她就恐慌了。

    ?br> 金太太并不理會鳳舉的話,側身坐在沙發上,隻管呆想。

    她忽然站起身來,向外就走。

    鳳舉見母親負氣走了出去,好像是有什麼事要解決的樣子,不敢呆坐,也就放下稿件,跟着後面走出來。

    隻見金太太并不回顧,一直就向翠姨屋裡走。

    到了翠姨屋子裡,胡媽正在收拾剛才翻亂的東西。

    金太太向大椅子上一坐,對她道:“你把這箱子裡的東西,不管是衣服是鞋襪,一齊給我清理出來,歸到一個箱子裡。

    ”胡媽道:“沒有什麼好東西了。

    撿它作什麼呢?”金太太道:“你就不必管了。

    我叫你怎麼樣子辦,你就怎麼樣子辦。

    ”胡媽對于此案,已經是個嫌疑犯了,還敢多說什麼話,因之也不再說什麼,把各箱子裡零零碎碎的東西,向一個箱子裡搬去。

    這時,鳳舉跟着來了,站在一邊,隻看着納悶,卻不作聲。

    陳二姐也是見金太太生氣,不知有什麼緣故,随後跟着,站在房門口。

    金太太回頭看到,就對她道:“你去和我找幾壺煤油來。

    ”陳二姐道:“要煤油作什麼?”金太太皺眉道:“你也喜歡管這些閑事?你去和我找來就是了。

    ”陳二姐答應着是,轉身去了。

    不一會兒,陳二姐找了兩壺煤油來。

    這裡胡媽也就把東西完全歸到了一個箱子裡。

    金太太道:“把這些東西搬到院子裡去。

    ”胡媽望了望金太太,便請陳二姐幫忙,把一隻皮箱擡到院子裡。

    金太太見桌上有盒取燈,随手拿了揣在身上,走到院子裡,将皮箱看了一看。

    見鳳舉站在身邊,望着他道:“你和我倒出來,箱子提走。

    ”鳳舉見母親臉上,依然是氣忿的樣子,也不敢多說,就把箱子一翻,東西完全倒了出來。

    金太太再不分付人了,兩手分提了兩壺煤油,向着一堆衣襪,周圍四轉一淋,将煤油斟得幹幹淨淨的,把壺向旁邊一扔。

    擦了取燈,将衣服四處點着。

    一刻兒工夫,烈焰飛騰,在日光下燒将起來。

    鳳舉在一旁微笑道:“你老人家忙了半天,就為的是這事,這有什麼意思呢?倒成了……”金太太道:“倒成了什麼?你以為是兒戲嗎?我就兒戲一下子。

    ”鳳舉見母親依然是生氣,這話可就不敢向下再說,站在一邊,隻是微微地笑。

    這火勢起來得更是兇猛,院子吹來一陣風,将衣服燒成焦片,打着回旋,卷入空中。

    金太太坐在走廊上一張椅子上看着,隻是目不轉睛。

    仿佛她一肚子憤激,無可發洩,都跟着這火焰向空中直冒。

    一直等這衣服完全燒着了,鳳舉道:“你老人家可以回房去了。

    東西都燒毀了,就算搶出來了,也不能拿去用,不必再守着了。

    ”金太太道:“哼!我就是這個意思,我不讓她這些東西,再在我面前出現,我若看見了,我會眼睛裡出火!好罷,我到房裡去。

    ”說着,她很快地走回房去了。

    金太太這樣一來,不但把全家驚動了,連親戚朋友們也驚動了。

    大家對于這件事,都不分黑白,胡亂揣測起來。

    以為金太太要燒掉姨太太這些東西,決不能是為了要出一口氣那樣的簡單,其中必有原故,于是這一件事,就鬧得滿城風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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