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日半登樓祝嘏開小宴 酒酣謝席赴約賞濃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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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今天我還得來那出《武家坡》。

    ”說時,望了望大家一笑。

    清秋心裡,好生疑惑,她鬧了大虧空之後,病得死去活來,隻昨天沒有去看她,怎麼今天完全好了?而且是這樣的歡喜。

    向來她是看不起人的,今天何以這樣高興和親熱?這真是奇怪了,難道自己的生日,還會引起她的興趣嗎?那倒未必。

    不但清秋是這樣想,這壽堂一大部分人也是這樣想。

    她前幾天如喪家之犬一般,何以突然快樂到這步田地呢?不過大家雖如此想,也沒有法問了出來,都擱在心裡。

    這舞廳上,已經安設了一排一排的椅子,一張椅子面前一副茶點。

    燕西笑着,請大家入座,一面就有聽差将大鼓娘由露台下平梯上引上來。

    佩芳、鄢是初出來玩,玉芬又高興不過,她們都願意聽書,其餘的人也就沒有肯散的。

    燕西一班朋友,有接着電話的,也都來了,所以也有一點小熱鬧。

    到了晚上吃壽酒的時候,臨時就加了五席,家裡人自然沒有不到的。

    這其間卻隻有鶴荪在酒席上坐了一半的時候,推着有事下了席。

    女賓裡頭的烏二小姐,正坐在壽星夫婦的一桌,回過頭來,一看鶴荪要走,便笑道:“二爺,我有一件事托你。

    ”說着,走近前來道:“我有一個外國女朋友,音樂很好,還會幾種外國語,有什麼上等家庭課,請你介紹一兩處。

    ”鶴荪說着可以,走出了飯廳外,烏二小姐又覺着想出了一句什麼話要追加似的,一直追到走廊上,回頭望了一望,低低地笑道:“你們老七知道嗎?”鶴荪道:“大概知道吧?但是回頭怕要打小牌,他未必走得開。

    ”烏二小姐道:“你先去,我就來,你和他們說,我決不失信的。

    ”說畢,匆匆又歸座了。

    隻說到這裡,那邊桌上,已有人催烏二小姐喝酒,便回座了?br> 鶴荪輕輕悄悄地走到外邊。

    今天家裡的汽車,都沒有開出去,就分付金榮,叫汽車夫開一輛車到曾小姐家裡去。

    汽車夫們坐在家裡,是找不着外花的,誰也願意送了幾位少爺出門,不是牌局,便是飯局,總可以得幾文。

    而今又聽說是到曾小姐家去,更是樂大發了。

    鶴荪溜出大門,坐上汽車,就直上曾美雲家來。

    原來曾美雲和家庭脫離關系的,自己在東城另覓了一幢帶着濃厚洋味的房子,一人單獨住家。

    屋子裡除了幾個不甚相幹的疏遠親戚而外,其餘就是仆役們。

    她在這裡,無論怎樣交際,也沒有人來幹涉她。

    有些男朋友,以為她這裡,又文明,又便利,也常在她這裡聚會。

    鶴荪和曾美雲的感情,較之平常人又不同一點,有時竟可借她這地方請客。

    客請多了,曾美雲多次作陪,也不能不回請一次。

    今晚這一會,就是曾美雲回席,除了幾位極熟的女朋友而外,還有兩位唱戲的朋友,約了今晚,大家小小同樂一宿。

    鶴荪在三日前就定好了今天的日期,不料突然發表出來,卻是清秋的生日。

    在情理上固然是非到不可,同時也覺得不到又很露形迹,所以勉強與會,吃了半餐飯。

    這邊曾美雲,也早已得了他的消息,好在這些朋友,一來各家都有電話,二來他們并不怕晚,所以都通知了一聲,約着十點鐘才齊集。

    鶴荪吃了半餐就跑了出來,不過九點鐘剛剛過去,還要算他來得最早。

    他一下汽車,隻見裡面屋子裡電燈,接二連三地一齊亮着,很象是沒有客到的樣子。

    所以他走到院子裡便笑道:“我總以為來得最晚呢。

    原來倒是我先到。

    ”隔着紗窗,就看見曾美雲袅袅婷婷地由裡面屋子裡,走到外面客廳裡來。

    等到鶴荪上了走廊下的石階,她就自己向前推着那鐵紗門,來讓鶴荪進去。

    鶴荪望了她笑道:“你這樣客氣,我真是不敢當。

    ”曾美雲等人進來了,也不說什麼,就一伸手,在他頭上取下帽子,一回手交給了老媽子。

    鶴荪見她穿了綠綢新式的旗衫,袖子長齊了手脈,小小地束着胳膊。

    衣服的腰身,小得一點點空幅沒有,胸前高高地突起兩塊。

    這綢又亮又薄,電燈下面一照,衣服裡就隐約托出一層白色。

    這衣服的底襟,長齊了腳背,高跟皮鞋移一步,将開岔的底擺踢着有一小截飄動。

    她在左擺上面,又垂着一挂長可二尺的穗子,上面帶着一束通草藤蘿花,還有一串小葡萄。

    走起來哆哩哆唆,倒有個熱鬧意思,鶴荪不由得先笑了。

    曾美雲見鶴荪老是笑嘻嘻地望着他,便笑問道:“什麼事,你今天這樣地樂,老是對着我笑?”鶴荪笑道:“我看你這一身,美是美極了,不過據我看來,也有些累贅似的,不知道你覺得怎麼樣?”曾美雲道:“這就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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