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救友肯馳驅彌縫黑幕 釋囚何慷慨接受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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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去懷,不理會她的好。

    後來找了一個鞋拔子拔了鞋,一隻腳放在小方凳上,一彎腰正對着清秋的臉色,見她十分的清瘦,便問道:“你真的病了嗎?”清秋微笑道:“你這話問得有點奇怪,我幾時又假病過呢?”燕西且不答複她的話,隻管使勁去拔鞋,把兩隻鞋都拔好了,還把刷子去刷了一刷。

    雖和清秋相距很近,并不望着她的臉。

    清秋道:“這下雨的天,穿得皮鞋好好的,幹嗎又換上一雙絨鞋?換了也就得了,這樣苦刷作什麼?”燕西這才把鞋拔子一扔,坐到沙發上道:“忙一早上,真夠了,我這一換鞋,今天不出去了。

    ”清秋道:“結果怎樣呢?”燕西就把大概情形說了一說,又道:“我出了面子來說,總得辦好,若不是我,恐怕要出十萬,也未可知呢。

    話又說回來了,就是十萬,劉二爺也出得起。

    我真奇怪,他怎麼會有許多錢?”清秋道:“我不說心裡忍不住,說出來或者你又會不快活。

    據我看,他發财是該的,一點不稀奇。

    這種人高比一點,是我們家的門客,實在說一句,是你們賢昆仲的幫閑。

    你歡喜小說,你不曾看到《紅樓夢》上說的賴大家裡,還蓋着園子嗎?這賴大家裡有這樣子好,那些少爺哪比得上?”燕西道:“你胡扯!劉二爺是我們的朋友,怎把他當起老管家的來?”清秋道:“據我看,還比不上呢。

    你想,他終年到頭,都是陪着你們玩,有屁大的事情,你們也叫他幫忙。

    他口裡雖有時也推诿一下子,但是實際上,沒有不出全力和你們去辦的。

    你們請客,是假座他家,你們打小牌,也是假座他家。

    還有許多在家裡不方便做的事情,都可以在他家裡辦。

    若說是朋友,天下有這樣在朋友家裡鬧的嗎?若說他是父親的僚屬,勉強敷衍你們賢昆仲。

    那也不過偶爾為之,出于不得已罷了。

    現在終年累月這樣,那決不能是不得已,要是不得已的話,那就甯可得罪你們賢昆仲,放事不幹了。

    ”燕西道:“據你這樣說,難道他還揩我們的油嗎?”清秋笑道:“憑你這句話,你就糊塗,你們賢昆仲一年玩到頭,花錢雖冤,都是為着裝面子,明明地花去。

    若是要你們暗中吃虧,是不可能的。

    劉二爺那哪揩你們的油?就揩油,又能揩你們多少錢呢?”燕西道:“據你說,他就有錢,也是他的本事弄來的,與我們無幹。

    你怎麼又說他是門客幫閑那些話?”清秋望着燕西,不由得微笑了一笑道:“我猜你不是裝傻,惟其你們不明白這道理,他才好弄錢。

    你想,他因為和你們熟識,父親有什麼事,他全知道,得着你們的消息,他要作投機的事,比之别人,總是事半功倍。

    同時,人家要有什麼事,不能不求助于父親的,又不能不找個消息靈通的人接洽接洽。

    劉二爺終年到頭和你們混,無論他能不能在父親面前說話,人家也會說他是我們的親信。

    他對于外面,就可借此挾天子以令諸侯,要求什麼不得?對于内呢,利用你們賢昆仲給他通消息,父親有點對他不滿,你們還有不告訴他的嗎?他自然先設法彌補起來。

    他若是要求得父親一句話,一張八行,在父親分明是随便的,人家就以為是金總理保薦了他的親信,總要想法子給他一分兼差。

    有了差事之後,他那樣聰明的人還不會弄錢嗎?他有錢不必瞞别人,隻要瞞我們金家人就行了。

    外人知道他有錢,他是沒關系的。

    你們知道他有錢,把這事傳到父親耳朵裡去,哪裡還能信他窮,到處給他想法子找事呢?所以他應該發财,你們也應該不知道。

    ”燕西将她的話,仔細一想,覺得很對,因笑道:“你沒做官,你也沒當過門客,這裡頭的訣竅,你怎麼知道這樣清楚?”清秋道:“古言道得好,王道不外乎人情,這些事我雖沒有親自經曆,猜也猜出一半,況且你們和劉二爺來往的事,你又喜歡回來說,我冷眼看看,也就知道不少了。

    你想,他也是像你們賢昆仲一樣,敞開來花錢嗎?他可沒有你們這樣的好老子呢。

    ”燕西聽了他夫人這些話,仔細想了一想,不覺笑道:“聽君一夕話,勝讀十年書。

    ”清秋道:“這就不敢當,你回家來,少發我一點大爺脾氣,我也就感激不盡了。

    ”燕西覺得夫人如此聰明,說得又如此可憐,不覺心動,望着夫人的臉,隻管注意。

    男女之間,真是有一種神秘,這一下子,燕西夫婦又回複到了新婚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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