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野草閑花突來空引怨 翠簾繡幕靜坐暗生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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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戲。

    心裡一陣陣難受,哪裡還有興緻去聽戲?便順着走廊,回自己院子裡來。

    這道走廊正長,前後兩頭,也不見一個人,倒是橫梁上的電燈,都亮燦燦的。

    走到自己院子門口,門卻是虛掩的,隻檐下一盞電燈亮着,其餘都滅了。

    叫了兩聲老媽子,一個也不曾答應。

    大概他們以為主人翁決不會這時候進來,也偷着聽戲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倒是隔壁院子下房裡嘩啦嘩啦抄動麻雀牌的聲音,隔牆傳了過來。

    自己并不害怕,家裡難得有堂會,兩個老媽子聽戲就讓她聽去,不必管了。

    一個人走進屋子去,擰亮電燈,要倒一杯茶喝,一摸茶壺,卻是冷冷冰冰的。

    于是将琺琅瓷壺拿到浴室自來水管子裡灌了一壺水,點了火酒爐子來燒着了。

    火酒爐子燒得呼呼作響,不多大一會,水就開了。

    她自己沏上了一壺茶,又撮了一把台灣沉香末,放在禦瓷小爐子裡燒了。

    自己定了一定神,便拿了一本書,坐着燈下來看。

    但是前面戲台上的鑼鼓,嗆當嗆當,隻管一片傳來。

    心境越是定,越聽得清清楚楚,哪裡能把書看了下去?燈下坐了一會,隻覺無聊。

    心想,今天晚上,坐在這裡是格外悶人的,不如還是到戲場上去混混去。

    屋子裡留下一盞小燈,便向戲場上來。

    隻一走進門,便見座中之客,紅男綠女,亂紛紛的。

    心想都是快樂的,惟有我一個人不快樂,我為什麼混在他們一處?還不曾落座,于是又退了回去。

    到了屋子裡,那爐裡檀煙,剛剛散盡,屋子裡隻剩着一股稀微的香氣。

    自己坐到燈邊,又斟了一杯熱茶喝了。

    心想,這種境界,茶熱香溫,酒闌燈燒,有一個合意郎君,并肩共話,多麼好!有這種碧窗朱戶,繡簾翠幕,隻住了我一個含辱忍垢的女子,真是彼此都辜負了。

    自己明明知道燕西是個纨绔子弟,齊大非偶。

    隻因他忘了貧富,一味地遷就,覺得他是個多情人。

    到了後來,雖偶然也發現他有點不對的地方,自己又成了騎虎下之勢,隻好嫁過來。

    不料嫁過來之後,他越發是放蕩,長此以往,不知道要變到什麼樣子了?今天這事,恐怕還是小發其端吧?她個人靜沉沉地想着,想到後來,将手托了頭,支着在桌上。

    過了許久,偶然低頭一看,隻見桌上的絨布桌面,有幾處深色的斑點,将手指頭一摸,濕着沾肉,正是滴了不少的眼淚。

    半晌,歎了一口氣道:“過後思量盡可憐”。

    這時,夜已深了,前面的鑼鼓和隔牆的牌聲,反覺得十分吵人。

    自己走到銅床邊,正待展被要睡,手牽着被頭,站立不住,就坐下來,也不知道睡覺,也不知道走開,就是這樣呆呆地坐在床沿上。

    坐了許久,身子倦得很,就和衣橫伏在被子上睡下去。

    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隻覺身上涼飕飕的,趕忙脫下外衣,就向被裡一鑽。

    就在這個時候,聽得桌上的小金鐘和隔室的挂鐘,同時當當當敲了三下響,一聽外面的鑼鼓無聲,牆外的牌聲也止了。

    隻這樣一驚醒,人就睡不着,在枕頭上擡頭一看,房門還是自己進房時虛掩的,分明是燕西還不曾進來。

    到了這般時候,他當然是不進來了。

    他本來和兩個女戲子似的人在書房裡糾成了一團,既是生了氣,索性和她們相混着在一處了。

    不料他一生氣,自己和他辯駁了兩句,倒反給他一個有詞可措的機會。

    夫妻無論怎樣的恩愛,男子究竟是受不了外物引誘的,想将起來,恐怕也不免象大哥三哥那種情形吧?清秋隻管躺在枕頭上望了天花闆呆想。

    鐘一次兩次的,報了時刻過去,總是不曾睡好,就這樣清醒白醒地天亮了。

    越是睡不着,越是愛想閑事,随後想到佩芳、慧廠添了孩子,家裡就是這樣驚天動地的鬧熱,若臨了自己,應該怎麼樣呢?隻想到這裡,把幾個月猶豫莫決的大問題,又更加擴大起來,心裡亂跳一陣,接上就如火燒一般。

    還是老媽子進房來掃地,見清秋睜着眼,頭偏在枕上,因失驚道:“少奶奶昨晚上不是比我們早回來的嗎?怎麼眼睛紅紅的,倒象是熬了夜了。

    ”清秋道:“我眼睛紅了嗎?我自己不覺得呢。

    你給我拿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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