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雲破月來良人避诰 莺嗔燕咤嬌妾屈家翁

關燈
金太太一把将他抓住說:“你哪裡來?駕忙得很啦。

    你的婦人快要死去了,你還不去看看。

    ”鳳舉突然聽到了這句話,倒吓了一跳,問道:“那為什麼?真的嗎?”金太太見他真吓着了,就乘此機會要把他拉住,因正色說道:“我哪裡知道?你和我去看看就明白了。

    ”鳳舉到了此時,不由得不跟着母親走,一面說話,一面就在金太太前面走去。

    佩芳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正在垂淚,聽到外面有腳步響,隔着玻璃窗子向外一看,連忙倒退一步,面向裡橫躺在床上。

    金太太和鳳舉走了進來,便問道:“佩芳你怎麼樣了?不舒服嗎?”佩芳躺着,半晌不作聲。

    金太太走上前,将她推了一推,問道:“怎麼樣?睡着了嗎?”佩芳翻了一個身,慢慢用手撐着身體,坐将起來,說道:“媽來了。

    我沒有什麼不舒服。

    ”鳳舉見她滿臉憔悴可憐,不由動了愛惜之念,便道:“我們請大夫來瞧瞧罷。

    ”佩芳對鳳舉一望,身子站了起來,冷笑道:“原來是大爺回來了。

    你大駕忙得很啦。

    誰是我們?誰是你們?剛才大爺是和我說話嗎?”鳳舉雖被她搶白了幾句,一來見她哭泣着,二來母親在當面,也就完全忍耐,不說什麼。

    金太太也就臉一闆道:“不是我當着你媳婦的面,掃滅你的威風,你這一陣子,實在鬧得不成話。

    ”鳳舉陪着笑道:“不過沒有在家住,鬧了什麼呢?”佩芳用手向鳳舉一指道:“你這話隻好冤母親,你還能冤别人嗎?姨太太讨了,公館也賃好了,汽車也買了,樣樣都有了,還說沒有鬧什麼?你不回來,都不要緊,十年八年,甚至幹一輩子不回來,也沒有誰來管你。

    隻是你不能把我就如此丢開,我們得好好地來談判一談判。

    你以為天下女子,隻要你有錢有勢,就可以随便蹂躏嗎?有汽車洋房就可以被你當玩物嗎?你不要我,我還不要你呢!憑着母親當面,我們一塊兒上醫院去,把肚子裡這東西打下來。

    然後我們無挂無礙地辦交涉。

    ”鳳舉的脾氣,向來不能忍耐的。

    佩芳這樣指着他罵,他怎樣肯含糊過去?而且母親在當面,若是就這樣容下去,未免面子很難看。

    就說道:“你這種說法,是人話嗎?”佩芳道:“不錯,不是人話,你還作的不是人事呢。

    在如今的年月,婚姻自然要絕對自由。

    你既然不高興要我,我也犯不着要你。

    這地方暫且讓我住了,就是我的境界,多少帶有幾分賤氣。

    這種賤地,不敢勞你的駕過來,請你出去,請你出去!”說這話時,兩隻手揚開,向外作潑水的勢子。

    金太太原來覺得是兒子一派不是。

    現在看到佩芳說話,意氣縱橫,大有不可侵犯之勢,而且鳳舉并沒有說什麼話,立刻轉一個念頭,覺得是佩芳不對。

    臉上的顔色,就不能象以先那樣和平,很有些看着佩芳大不以為然的樣子。

    因對佩芳說道:“你又何必這樣子?有話不能慢慢說嗎?我看那些小戶人家,沒吃沒喝,天天是吵,那還可以說是沒有法子。

    象我們這種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何至于也是這樣天天地吵?好好的人家,要這樣哭着罵着過下去,這是什麼意思?”金太太這話,好象是兩邊罵,但是在佩芳一人聽了,句句話都罵的是自己。

    心想,丈夫如此胡鬧,婆婆還要護着他,未免有些偏心。

    便道:“誰是願意天天這樣鬧的呢?你老人家并沒有把他所行所為的事調查一下。

    你若是完全知道,就知道我所說的話不錯了。

    我也不說,省得滴以煲ァG肽憷先思業鞑橐幌戮橢道。

    ”金太太道:“他的事我早已知道一點。

    可是你們隻在暗裡鬧,并不對我說一聲兒。

    我要來管,倒反象我喜歡多事似的。

    所以我心裡又惦記,又不好問。

    不然,我們作上人的,豈不是成心鼓動你們不和?”說到這裡,回頭對着鳳舉狠聲說道:“你也是個不長進的東西,你們隻要瞞過了我和你父親的眼,什麼天大的事,也敢辦出來。

    據許多人說,你在外頭,另弄了一個人,究竟這事是怎麼樣的?你真有這大膽量,另外成一所家嗎?”佩芳靠了銅床欄幹,兩隻手背過去扶着,聽到這裡,嘿嘿的冷笑了兩聲。

    金太太看見,便道:“佩芳,你冷笑什麼?以為我們上人昏聩糊塗嗎?”佩芳陪笑道:“母親這是怎麼說法?我和鳳舉當着你老人家面前講理,原是請你公斷,怎敢說起母親來?”金太太随身在旁邊一張靠椅上一坐,十指交叉兩手放在胸前,半晌說不出話。

    佩芳剛才說了一大串,這時婆婆不作聲,也不敢多說。

    鳳舉是作錯了事了,正愁着沒有法子轉圜,自己也就不知道要怎樣措詞。

    因此在桌上煙卷盤子裡找了半截剩殘的煙卷頭,放在嘴裡。

    一時又沒有火柴,就是這樣把嘴抿着?br> mpanel(1); 這時,慧廠和道之已經趕了來,玉芬和梅麗也來了。

    先是大家在外面屋子裡站着聽,接上大家都走進來。

    梅麗伏在金太太肩上,說道:“媽!你又生氣嗎?”金太太将肩一擺,一皺眉道:“我心裡煩得很,不要鬧!”梅麗回轉來,對道之一伸舌頭。

    玉芬伸了一個食指,在臉上耙了幾下,又對她微微一笑。

    梅麗對玉芬一撇嘴道:“這有什麼害臊?你就沒有碰釘子的時候嗎?”那二姨太得了這邊消息,以為燕西告訴佩芳的話,全是在自己屋子裡說的,現在這事鬧大了,少不得自己要擔些責任,所以也就靜悄悄走到這兒來,現
0.06628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