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婦令夫從笑煞終歸鶴 弟為兄隐瞞将善吼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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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奶奶罵我。

    ”說畢,轉身就要走。

    鶴荪一把将她拖住,笑道:“我不怪你,還不成嗎?”秋香道:“我拿是去拿,二少奶奶要不給呢?”鶴荪道:“不能。

    不給你給我一個回話就是了。

    你去罷,我在七爺屋子裡等你。

    ”秋香聽說,也就答應着去了。

    鶴荪本想到燕西屋裡去等的,轉身一想,燕西見了空手回來,還不免說俏皮話的。

    就不走開,還在原地站着。

    不到五分鐘,就見秋香飛跑地走來了,鶴荪見她兩手空空的。

    便道:“怎麼着?她不讓你拿嗎?”秋香道:“不是,我少奶奶不讓我去。

    ”說到這裡,可就把嘴一噘,說道:“為你這個事,人家還挨了罵呢!少奶奶說多事。

    ”鶴荪道:“唉!你們心裡就擱不住一點事,為什麼要把這事告訴她呢?得了,我不勞你駕了,我自去罷。

    ”鶴荪事出無奈,隻得硬着頭皮,自回自己屋子裡去。

    恰好李媽在掃廊檐下的地,看見鶴荪,剛要把嘴說話。

    鶴荪笑着連連搖手,又指了一指屋子裡,李媽會意,扔了掃帚,就走下台級迎上前來。

    因輕輕地笑問道:“二爺怎麼昨晚半夜三更地跑出去了,在哪裡睡了一宿?”鶴荪道:“我在七爺那裡睡着的,她起來了沒有?”李媽道:“沒有,睡着呢。

    ”鶴荪道:“你進去把我的帽子和馬褂拿來。

    ”李媽笑道:“你又生氣呀?你自己去得了。

    ”鶴荪看她的樣子,更是不行。

    心想,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去罷。

    于是輕輕地走進房去,把衣服帽子拿出來了,又把牙刷牙粉也拿來了。

    剛要出房門,慧廠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冷笑道:“你拿這幾樣就夠了嗎?敞開來多拿些走,省得要什麼又到這兒來。

    這樣鬼鬼祟祟地作什麼?誰還攔住你,不讓拿不成?”鶴荪聽了這話,是有些不好意思走。

    便将所有的東西,又複完全送了進來。

    因道:“我讓你,那還不好嗎?你若嫌我讓得不好,我就不讓。

    ”于是便叫李媽舀了洗臉水來,就要在慧廠盆架上洗臉。

    慧廠道:“這地方不是你洗臉的地方。

    你愛到哪裡去,就請便到哪裡去罷。

    ”鶴荪笑道:“你這樣子似乎有些喧賓奪主了。

    你也不問問我這兒是姓金姓程呢?”慧廠道:“姓金怎麼樣?姓程怎麼樣?難道這地方還不讓我住嗎?你說我喧賓奪主,我就喧賓奪主,到底看你怎麼樣?”說着,将鶴荪手上拿的手巾,一把奪了過去。

    “我不要你洗,你怎麼樣?”鶴荪笑道:“得了罷,誰和你淘這些閑氣呢?我等了半天了,你拿給我罷。

    ”慧廠道:“沒有廉恥的東西,誰和你鬧鬧又笑笑?”鶴荪自己再讓一步,見慧廠還是相逼,不由得怒從心起,便道:“好好好!就讓你,難道我還找不到一個洗臉的地方嗎?”說時,穿了馬褂,戴上帽子,就向外走。

    慧廠道:“哼!那怕什麼?你也不過學着大哥的樣子躲了不回來。

    那倒好,落得一個眼前幹淨。

    ”鶴荪聽了這話,氣上加氣,心想,婦人有幾分才色,就不免以此自重,威脅她的丈夫。

    但是有才有色的婦人,天下多得很,我果然就被你威脅着嗎?我就不回來,看你怎樣辦? mpanel(1); 鶴荪一下心狠,到了燕西那裡,胡亂洗了一把臉,隻把手巾擦擦牙,牙粉都不用了。

    燕西看見,在一邊笑道:“好端端生氣,這是為着什麼?”鶴荪并不作聲,斟了一杯熱茶,就站在地下喝。

    一面喝着,一面直吹。

    燕西笑道:“我看二哥這樣子是等着要走,有什麼急事,這樣忙法?”鶴荪依然不作聲,喝完了那杯茶,放下杯子就走。

    偏是放得未穩,袖口一帶,碰了一響。

    鶴荪一回頭,隻對燕西笑了一笑,便向外走了。

    心裡想着,鹽務署這每月三百塊錢,是準靠得住的,可是自己為了不大向西城去,一月難得到衙門去一回,究竟于良心上說不過去。

    而況自己又是個參事上行走,毋庸參事,倒也罷了,索性毋庸行走起來,未免說不過去。

    趁着今天出門很早,何不去應個卯?這樣想着,于是出門之後,直向鹽務署來。

     到了衙門裡,一看迎面重門上挂的鐘,還是九點半,衙門裡還靜悄悄的,上衙門的人似乎還不多。

    一直走到參事室外,隔了門簾子,不知道裡面有些什麼人,便把腳步放慢一點。

    走到門簾子邊,卻搶出來一個茶房,用手高撐了簾子讓鶴荪進去。

    鶴荪一看屋子裡,哪有一個人?倒是各辦公桌上,筆墨擺得齊齊整整的,桌子上光光的,沒有一點灰塵。

    中間一張大些的桌子,放了一把茶壺,反叩着幾套杯碟。

    一連放了幾份折疊着的日報。

    鶴荪是個行走,這辦公室裡,并沒有他的桌子,所以他将帽子取下,挂在衣架上,先就大桌子邊坐下。

    茶房打了一個手巾把子,遞到他手裡,他随便擦了一把,向茶房手上一抛,拿了面前一份報,一面看着,一面向茶房問道:“今天還沒有人來嗎?”茶房微笑道:“早着哩!不到十一點鐘,趙參事不會來的。

    ”鶴荪道:“别個人呢?”茶房道:“别個人比趙參事更晚,也不能天天到。

    這也隻有幾位辦事的參事是這樣,你……”說着一笑道:“忙着,就别來罷,大家都是這樣。

    ”鶴荪翻了一翻報,茶房倒上一杯茶來,又喝了一口,覺得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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