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藕斷絲連揮金營外室 夜闌人靜倚枕泣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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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鳳舉身上痛哭,鳳舉道:“我并不是對你有什麼不滿,你是知道的,我就恨她,要錢要得太厲害了。

    我是歇了幾天不來,看她怎麼樣?”晚香道:“你歇了幾天不來,她要什麼緊?可是我不知道你什麼心思?這裡還要受她的氣。

    你哪是和她為難,簡直是和我為難了。

    你最好的辦法,給她幾個錢,把她扔開就好了。

    ”鳳舉道:“她要千兒八百的,我還有個商量,她要我許多錢,怎樣能答應她?”說時,笑着拍了晚香肩膀道:“你不要傻,你現在和我在一處的日子長,還幫着她要錢作什麼?要了去,她又不給你一百八十,與其讓我現在多花錢,何不把這錢留着,将來好讓你去花呢?”這一句話倒提醒了晚香。

    她笑道:“我幾時幫着她要錢呢?将來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我還願意你多花嗎?”鳳舉笑道:“你既然不願我多花,你也知道我這幾天,是和她鬧别扭,為什麼我來的時候,你生我的氣?”晚香道:“咳!你這人說是聰明,又實在是傻瓜,你要我當着她的面不這樣做法,她越發地要疑心了。

    這一點,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等她不疑心我了,你就好去專門對付她。

    我又不是她的什麼人,賣了身子,掙錢給她用,還要挨揍,我還會幫她嗎?你這樣想想,就勻幻靼琢恕!狽锞偬了她的話,倒也相信。

    二人更顯着親密,就把将來成家的事,商量一會。

    從此以後,晚香也果然暗袒着鳳舉,不是怎樣對鳳舉拿勁兒。

    吃窯子飯的人,人情練達,什麼事情看不出來?李大娘知道晚香貪慕鳳舉的富貴榮華,心思已定,是挽不回來的。

    隻得依着勢子轉圜,将晚香的身價,緩緩減少,一直減到二千塊錢。

    鳳舉也知道,無可再減了,就照數給了她。

    托人在東城各胡同找了兩天,找到一幢西式小樓房。

    房子雖不大,倒是整齊美觀,電燈、電話、自來水、浴室、車房,樣樣俱全。

    鳳舉又添了許多西式家具,完全搬了進去。

    不到三天工夫,諸事都已齊備,鳳舉和晚香,就一同般進新屋子裡住。

    所有和鳳舉要好的幾個同事,相送了許多東西慶賀。

    鳳舉也就辦了兩桌酒,鬧了一晚上?br> 這邊熱鬧,家裡的佩芳屋裡,可就異常寂寞。

    她本來是有孕的人,就不免纏纏綿綿的帶些病相,現在老不見鳳舉回家,一腔幽怨,未免把病相加深。

    這天晚上,大概有十二點鐘了。

    正是已涼天氣,正好睡覺的時候,所有的人,全都睡了。

    佩芳因為睡不着,便坐了起來靠在床欄上,坐了一會兒,很想喝茶,便按電鈴叫蔣媽。

    偏是電鈴壞了,又不通電,隻得踏着鞋,自己走下床來,去斟茶喝。

    伸手一摸桌上的茶蓋,卻是冰涼的。

    倒了半杯,喝了一口,覺得有些冰牙,隻得倒在痰盂裡。

    因用手一拿壁上的溫水壺,裡面卻是輕飄飄的,不用說,這裡面是并沒有熱水。

    因為想喝得很,隻好走到窗戶邊,對外面連喊了幾聲蔣媽,但是接連幾聲,蔣媽并沒有聽見。

    佩芳發狠道:“你瞧,她一點兒不聽見,睡死了嗎?”于是倒上床去,斜靠了枕頭躺着。

    就不由想起小憐來。

    小憐在這裡的時候,睡在房後,隻要一叫,她就會來的。

    現在沒有了小憐,就覺得什麼事也不便了。

    坐了一會,隔着玻璃窗子一望,隻見樹梢上挂着有半輪斜月,照着院子裡的樹木,模模糊糊的。

    窗紙漏縫處,吹進一絲涼風來,便覺屋裡冷清清的了。

    佩芳也不知哪裡一腔幽怨,不由得哭将起來。

    哭聲雖然極低,可也傳出戶外。

    對院子鶴荪夫婦,先聽見佩芳叫了兩聲蔣媽,以為蔣媽必然來了,所以沒有注意。

    後來卻沒聽到這面有開門關門之聲,已經可怪,這時,忽聞隐隐啜泣之聲。

    鶴荪便道:“喂!你瞧瞧去罷。

    大嫂怎麼回事?”慧廠道:“外面陰沉沉的,我有些害怕,你送我出去,給我扭着廊下的電燈罷。

    ”鶴荪道:“外面有月亮呢,怕什麼?”慧廠道:“有月亮也瞧不見,樹和花架子全擋住了。

    ”鶴荪道:“說起來,你是什麼也不怕,男女平等,為什麼在自己家裡,晚上都不敢出房門,還要男子作伴呢?”慧廠道:“這算什麼?我就不要你作伴,我一個人也能去。

    ”說畢一賭氣便走出門去。

    鶴荪見夫人走了,倒又跟将出來。

    先就把廊下的電燈完全扭着。

    慧廠道:“我不要你送,你請進去。

    不要走出來傷了風,受了涼。

    ”鶴荪道:“你瞧,剛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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