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月夜訪情俦重來永巷 绮宴招膩友雙款幽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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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聽說,要想去和劉四奶奶談話,立刻轉身就往裡走。

    走到重門邊,又一想,這時候她或者怞不開身,我還是去幹我的罷。

    這樣想着,又往外跑。

    這時候,天色已經晚了,街上的電燈,已是雪亮。

    自己因為在路上走,不坐車,不騎馬,碰見熟人,很不好意思的,因之隻揀胡同裡轉。

    胡打胡撞,走進一條小胡同,那胡同既不到一丈寬,上不見天,兩頭又不見路。

    而且在僻靜地方,并沒有電燈,隻是在人家牆上,橫牽了一根鐵絲,鐵絲上懸着一些玻璃燈罩。

    燈罩裡面,放着小煤油燈在玻璃罩裡,放出一種淡黃色的燈光,昏昏的略看見些人影子。

    那胡同裡兩邊的房屋又矮,伸手可以摸到人家的屋檐。

    看見人家屋脊,黑——的,已經有些害怕。

    自己心裡一慌,不敢擡頭,高一腳,低一腳,往前直撞。

    偏是心慌,偏是走不出那小胡同。

    隻覺一個黑大一塊的東西蹲在面前,擡頭看時,原來是堵倒了的土牆。

    看明白了,自己心裡才覺安慰些。

    偏是牆上又現出一團毛蓬蓬的黑影,裡面射出兩道黑光,不由得渾身毛骨悚然,一陣熱汗湧了出來,一顆心直要跳到口裡來。

    這時往前走不是,停住也不是,不知怎樣是好。

    正在這時,那團毛蓬蓬的影子,忽然往上一聳,咪咪地叫了一聲。

    金燕西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一隻貓。

    自己拍了一拍胸口,又在褲子口袋裡怞出手絹來,揩一揩頭上的汗。

    趕快地便往前走,好容易走出胡同口,接上人家門樓下,又鑽出一條大獅子野狗。

    頭往上一伸,直竄了過去,把他又吓了一跳。

    這時擡頭一看,面前豁然開朗,卻是一片敞地。

    因為剛才那胡同小,在那裡不啻坐井觀天。

    這時走出來,滿地雪白,一片月色。

    擡頭一看,一輪将圓的月亮,已在當頭。

    四圍的人家,在月色之中,靜悄悄的。

    惟有賣東西的小販,遠遠地吆喚着,還可以聽見。

    燕西對這種情形,真是見所未見。

    心想,這城市裡面,原來也有這樣冷靜的地方。

    踏着水樣的月色,繞過這一片敞地,找到一個崗警,才知正是落花胡同的西頭。

    記着門牌,隻走過幾家人家,便是冷家了。

    燕西在人家門口,站了一會子,看那屋後的一片樹影,在朦胧月色之中,和自己所逆料的一點不錯。

    不覺自己一個人微笑起來,想道:我這計劃,準有一半成功了。

    走到門樓邊,忽然有塊石頭将自己的腳一絆,幾乎跌倒。

    低頭看時,原來是塊界石,上面寫着什麼字,卻也未曾留意。

    但是想道:白天那人站在這裡,和那個老媽子說話時,手上好象扶着一塊什麼東西,不就是一塊界石嗎?由此又想道:她那素衣布裙,淡雅宜人的樣子,決不是向來所見脂粉隊裡那班人可比。

    自己現在站的地方,正是人家白天在此站的地方。

    若是這月亮之下和她并肩一處,喁喁情話,那是何等有趣!想到這裡,簡直不知此身何在。

    呆了半天,直待有一輛人力車,叮叮當當,一路響着腳鈴過來,才把他驚醒。

    車子過去了,他趁着胡同裡無人,仔細将屋旁那叢樹看了一遍,見那樹的枝丫,直伸過屋的東邊。

    東邊似乎是個院子,這大門邊的一堵土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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