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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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不僅僅因為她不是日本人。

     深沉歎了一口氣,思緒逐漸澄明,更能透徹許多事情。

    如果不是她的,想留也留不住,他們面前的阻礙太多,路卻遙遠,随時可能分歧成兩端,她耗盡心血又得到什麼?即使勉強結合,又如何?能長相厮守,平安過一生?前途杳不可知,吉兇難蔔,令人害怕未來無可預測的風波。

     事實明顯擺在面前,她必須舍棄,從缱绻的愛欲之中,抽回自己,重新過著孤寂、飄泊的生活。

     讓自己完完整整成為一名嗜殺成癖、冷血冷心的殺手。

    這陣子,她偏離常軌太遠了。

     她的任務尚未達成呢,也許今晚,欵!就今晚吧,殺了匹特洛,好遠走高飛,斷絕和伊藤所有的牽扯,忘了他,忘了他! 把眼睑深深埋入手中,拒絕旁人窺見她的悲傷。

     不知何時,身旁響起嘈雜的争辯聲: 「你真的把所有的錢統統送給那個女的?」質問的人氣得跳腳。

     「沒錯,是你們不讓我捐給慈善單位的。

    」男人的聲音斯斯文文,帶著濃厚的泰國混雜廣東腔。

     「那你也沒必要送給她呀!」 「我高興,錢是我的,我有權利把它送給我最心愛的女人。

    」 「什麼你的,那是我們兄弟一起打拼掙來的,你沒權利!」粗魯的大嗓門,活似要吃人一樣。

     「繼承權是法官判給我的,你對我吼再大聲也沒用。

    」 聲音漸離漸遠。

    唐蓉怔愣地擅起頭,望著那人的背影——略嫌清癯的側面,颀長如玉樹臨風的身量,白襯衫、泛白牛仔褲、白色運動鞋,那不是傑瑞嗎? 「我會殺了她,不信你等著瞧!」胖胖中年人的恐吓順著風向,卷進唐蓉耳裡。

    他不正是在飯店挾持她的老外? 他們指的「她」是誰?心中一凜,快步朝反方向奔出校園,找著最近的提款機,輸入密碼,按下查詢鈕——天呐!她的銀行存款什麼時候暴增了數十倍?! 是作夢吧?一定是夢,不然就是提款機故障,再不就是有人在跟她開玩笑。

    而那個人就是…… 這種隻有神話故事裡才可能發生的情節,不會在真實人生裡出現的。

     唐蓉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好厲害,腦中迅速閃進「富婆」這俗不可耐的字眼。

     她必須找個人談談,否則她會心髒病發而死。

    但倫敦雖大,舉目全是陌生人,找誰呢?在這樣一個久雨初停的可愛的暮春黃昏,她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分享心情的朋友? 寂寞襲上心頭,令她倍感思念伊藤。

     有錢有什麼用?再多的錢也不能讓她變成日本人,洗刷她過往不名譽的經曆,讓她重新擁有母愛。

    欵!她百分之百是這世上最不幸的有錢人。

     無處可去,不如回飯店收拾行囊,執行上級領導交給她的任務。

     「唐小姐請留步。

    」是伊藤府裡的老管家。

    他向唐蓉行一個十足的紳士禮。

     「找我什麼事?」不會又想來羞辱她吧?這些日本人真是陰魂不散。

     「特地趕來向您緻上最深的歉意,因為我家主人先前的無禮。

    」他咧嘴一笑,聲音聽起來如此誠懇。

     唐蓉童椎時的父親就是這樣:溫文儒雅,有雙蓄滿關愛的眼神,平和慈藹的語調。

    他比伊藤的爺爺好多了。

     「不必了,反正我已經很習慣被無禮地對待。

    」唐蓉悲哀而自嘲地笑了笑。

     「您誤會了,有些事不是您看到的那樣。

    」老管家忠心耿耿,急于為主人辯解。

     「無所謂。

    麻煩你回去轉告伊藤先生,如果他是為了拆散我和正彥,那麼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 「唐小姐……」 「什麼都别說了好嗎?」她今天已經受夠了,得盡快回飯店去好好休息,并且大吃一頓。

     「好的。

    但請您收下這個,我家小主人親手做的。

    」 「伊藤?他沒事?」那他怎麼不來找我呢? 唐蓉掩下住失望的神色,躊躇地接下那盒沈甸甸的東西。

     「托唐小姐的福,小主人好得很,他交代我請您耐心等候,他會創造一個奇迹送給您。

    」 「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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