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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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他母親的忌日過後,他就準備返回香港,繼續未完成的學業。

     所以這些日子,他不看報紙,不看電視,隻是一個人拿著相機,循著童年踏過的足迹,尋找遺忘已久的回憶。

     唐蓉等了好一會兒,不見他回轉,無聊地在屋子裡四處浏覽。

     房子是兩層樓的小型别墅,共三個房間:一間書房、一間儲藏室、一間卧房,吓!隻有一間卧房,那昨晚傑瑞睡哪? 唐蓉不自覺臉面一紅,陡然瞥見沙發旁放了一隻睡袋,不禁暗罵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怎麼還沒回來呢?雜貨店應該就在前面轉角呀,他沒道理走那麼久還沒到。

     唐蓉推開紗門,觸目所及是滿園姹紫嫣紅、落英缤紛,呵!這麼美的庭院,傑瑞怎舍得離開,負笈到香港求學? 咦?!前廊石階上坐著的不正是他,他在那裡做什麼? 唐蓉好奇趨前,調皮地想吓他一跳,故意放輕腳步,蹑足而行。

     赫然發現他已慘白灰敗著一張臉,握著報紙的手顫抖得好厲害。

     唐蓉瞄了一眼頭版: 大毒袅高建成遭擊斃于自宅内,身後遺留數億财産…… 她抿嘴微微一笑,可以想見泰國警方現在一定疲于奔命,期望找出兇手。

     「嗨,你還好吧?」怪了,人家死掉關你什麼事?犯得著難過成那樣。

     「短期内恐怕好不起來了。

    」傑瑞鼓起勇氣向她坦白:「我必須再到美斯樂一趟,然後兼程趕回香港,辦理休學。

    」 「為什麼?」 「因為我唯一的兄長死了,他無子無女,在道義上我有責任去幫他料理後事。

    但我不願讓旁人以為我是為了他的财産才留下來,所以希望在盡可能的最短時間内,返回香港結束學業,從此與高家不再有任何瓜葛。

    」 唐蓉像被當胸擊了一拳,驚愕不已。

    「你是說高建成是你的哥哥?」 傑瑞黯然點點頭,「同父異母。

    」一顆晶瑩的淚珠滾燙地由眼角滑落。

     唐蓉看著他,霎時百味雜陳,心中無比紊亂。

     老天爺又再次開她一個大玩笑。

    該死!如果傑瑞知道他唯一的兄長就是喪命在她手裡,将會作何反應? 才幹完第一票,她已經深深厭惡起這種刀口上舔血的勾當。

     「我陪你回去,也許……能幫點什麼。

    」 身為殺手,她又犯下兩大禁忌:其一,婦人之仁,多管閑事;其二,重返做案現場,易露馬腳。

     就因為傑瑞善良純真的心,籠罩她周身的冰霜一寸寸被融化了。

     「謝謝你。

    」他意味深長地望住她,雙手不自覺地搭上她的臂膀,登時觸電似地把手縮回,這種舉動,對她天使般的雍容是罪無可逭的亵渎。

     換上傑瑞的媽媽遺留下來,略為寬大的衣褲,唐蓉素淨的臉蛋,仿佛又回到五年多前,那個可愛清純的少女。

     突然,有一種尖銳幽微的聲響驚擾了她。

    唐蓉很自然地看看手上的表,那是一個制作精密的傳呼器,午夜十一點,張冀傳來的。

     「什麼聲音?」傑瑞從房間探出頭。

     「沒有啊。

    」她僞裝功夫一流。

     ***www.轉載制作***請支持鳳鳴軒*** 高建成的喪禮并不如預期中的隆重熱鬧,雖然他生前結交無數黑白兩道的朋友,但那些交情是建立在彼此的利益互換上,沒有了這層利益,就什麼都完了。

     唐蓉站在二樓陽台,一眼瞟見庭院中斜坡上,戴著墨鏡,身穿黑色風衣,身材高大的伊藤。

     他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唐蓉盡管并不清楚他的真實身分,但約略可嗅出他來路絕不單純。

     依目前情況,還是不要見他為妙。

    她急于逃開他的視線,傑瑞卻好巧不巧從落地窗走了出來,将她攔在陽台上。

     「累了吧?」他總是體貼入微,遞上一杯溫熱的曼特甯,順手拂去下知何時飄落于她發楷的黃葉。

     這親昵的一幕,盡收伊藤眼底。

     「怎麼會,我根本沒幫上什麼忙。

    」唐蓉慌忙退了幾步,藉故遠眺山景,乘機望向山坡上的他,希望他别誤會才好。

     人呢?剛剛明明還在的呀。

    她如同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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