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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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數交給監管員,請他代買各式各樣的書籍。

     授課老師見她态度認真,主動幫她買了錄音帶、基礎美語讓她背誦,好把過剩的精力發洩殆盡,最好連體内的邪惡因子一并抹去。

     自她殺死繼父的那天起,包括她媽媽以及許多法界人士,一緻認定她是邪魔附身,才會幹下此等大逆不道的事。

     隻有她心裡最明白,她那一刀是替他們唐家一家三口報下共戴天之仇。

    她爸爸在天之靈,倘若得知,也該會含笑嘉許才對。

     她沒有做錯,所以無需後悔。

     秀雲來探望她時,已是半年之後的事,她旁敲側擊,問唐蓉是否悔不當初?繼父壞歸壞,但總罪不至死嘛,得饒人處且饒人,殺了人,再充分的理由,又有何用? 唐蓉靜靜聽完,隻沖著秀雲夷然一笑,霍地站起來,走回鐵門内。

     秀雲自此沒再來過,她也不希罕,跟一個不了解自己,甘于屈從的朋友,實在沒必要浪費口舌。

     她甯可選擇孤獨,把自己與外界完完全全隔絕起來,至少在心底她是這麼做的,而且做得極其徹底,不讓任何人窺見她内心深處的秘密。

     因著她特立獨行的性格,吸引了「上層」對她的注意,于暮春交夏的一個午後,他們傳喚她去接受一項關于心智、體能的測試。

     測試的結果顯示,她體内流著一種嗜殺的血液,這樣的人不适合過正常生活。

     于是在上層積極「栽培」下,她被訓練成一名冷酷殺手,專門替政府機構的秘密情報單位工作,每次完成任務,均能得到一筆高額的報酬。

     「考慮的結果如何?接不接受?」監管員操著純正的京片子,透過兩片無框的玻璃鏡片睇視她,鼻翼兩旁深陷的法令紋,仿佛寫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唐蓉沒有選擇的餘地,從孤女淪落為落翅仔、殺人犯乃至殺手,統統是被迫不得不接受。

     她超乎常人的冷靜,咬咬牙,點頭應允。

     果然非正常人類! 監管員滿意地笑開了嘴,贊賞自己眼光獨到。

     「這些錢拿去,把自己打點得像個人樣。

    」 唐蓉瞄一眼手中的鈔票,起碼在萬元之譜。

    呵!她的身價,手染鮮血的身價原來是如此昂貴?! ***www.轉載制作***請支持鳳鳴軒*** 五年之後,她獲準離開感化院,一如所料,沒有人來接她。

     據說媽媽已經改嫁了,臨嫁前還公告周知,和這個沒人性,殘酷歹毒的女兒脫離母子關系,橋歸橋,路歸路,再無任何瓜葛。

     她還真狠得下心! 誰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唐蓉照例僅慘然一笑,不讓淚水沾濕她的臉,她要用冷漠将一切傷痛層層封鎖于心底。

     她依舊美麗如昔,成熟女人的風韻,令她甚至比少不更事的純稚年歲時,益發靈燦妩媚。

     手上的簡單行李内,擺放著「上層」預支給她,多得足夠豐衣足食活上一整年的報酬,以及那隻打造精緻,美奂絕倫的白金手鍊。

     它是她僅存的,堪稱美好的回憶。

    她二十二年的青春歲月,居然貧乏若此,可哀呵! 她的頭一個落腳處是「和平飯店」,然後必須在天朦朦亮前,搭乘泰航,趕往泰北的美斯樂,進行她的第一項鏟奸除惡的任務。

     「我們對付的全是一群啃人民骨肉,喝人民血汗錢的黑社會頭目,這是替天行道,不必手軟,更不用有任何罪惡感。

    」負責訓練她的「上層」導師,一次又一次耳提面命,要她把心放到最狠,把血降到最冷,不達任務誓不苟且偷生。

     唐蓉擱好行李,和衣躺在柔軟的彈簧床上,手中把玩著那串手鍊。

     五年的日子不算短,在每個難熬的夜裡,她拼命回想他的抿嘴淺笑,關懷溫馨的目光,藉以減輕肉體與心靈上的痛楚。

     這是串飽含紀念意義的鍊子,然,紀念什麼呢?紀念一段無疾而終,徒留惆怅的情感?還是紀念她坎坷多舛的人生路? 但無論如何,她始終視它為珍寶,它代表著她人生中的第一個男人、第一個奢侈品、第一個有笑有淚的回憶。

    不管她将來會步向天堂或地獄,她都會牢牢記住,曾經有過一個那樣的男人,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等著她去喊他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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