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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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月後。

     賽門獨自坐在海邊的一塊大岩石上,落寞地眺望著夕陽西沉的海面,迎面而來的陣陣浪花濺濕了他的褲管,他卻渾然未覺,思緒迳自飄向遠方…… 時間無情,轉瞬間便由盛夏進入了隆冬。

     海風刺骨,吹得人體膚發疼,可再怎樣的疼痛都及不上他心傷的千萬分之一。

    自從初晴不告而别地離開後,他仿佛成了具有體無魂的稻草人,生命中再無歡笑。

     為什麼? 他不下萬次地自問——難道他在初晴心目中的地位竟如此微不足道嗎?她當然有權利去追求自己的夢想,可也犯不著為此而丢下他不聞不問呀!一聲下響就獨自偷跑到法國,不就擺明了她并不在乎他的感受,一心和他了斷…… 他是那麼地愛她,當然願意替她著想。

    如果她事先找他商量過,縱使再如何不舍,也一定不會阻止她去逐夢。

     如今,他隻覺得被心愛的人抛棄,莫名其妙地嘗到被背叛的苦澀滋味……卻絲毫不敢有任何怨言。

    畢竟面對這段感情,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說來可笑,他竟有那種甯可人負我、我絕不負人的鄉願想法。

    初晴是那麼年輕,她若有意高飛,他又何忍自私地将她拴在自己身旁? 如果今天這種結局是對初晴最好的安排,他心甘情願承受所有苦楚,也要成全她一切的抉擇。

     就當兩人緣盡于此吧!他無奈地歎息。

     “賽門?”遠遠傳來方婷焦急的呼喚。

     果然不出她所料,賽門又待在這兒發呆了。

     請調來花蓮這漁村小鎮的教會服務後,閑暇時常見他孤單一人坐在這塊海岩上冥思。

    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十之八九是在懷念他那位落跑的小情人。

     真不解風情,放著她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不愛,老挂念著那位早已不知去向且發育不良的臭丫頭做啥? 事情都經過半年了,怎麼他還這樣死腦筋地不肯将初晴給忘了,好讓她能取代之成為他的新任戀人呢?方婷等得幾乎要失去耐性,又怕表現太急躁會露出馬腳,于是表面上隻好強裝平靜,吭也不敢吭一聲。

     “有事嗎?”賽門随口問道,連正眼也沒瞧她一下。

     “天冷了,而且時間也下早,回去吧!” “你先回去,我還想再待一會兒。

    ” 方婷陪他搬來花蓮也快五個月了,兩人依舊維持著朋友的關系,不管她如何地明示暗誘,他仍是不為所動。

    想她方婷是何等的姿色,就算搬到如今的陌生小鎮,追求者依然大排長龍,多的是一群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仰慕者。

     隻有賽門不肯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隻有他不愛她! 她不甘心!不甘心敗給一個已無蹤影的黃毛丫頭。

     “别再想她了。

    ”方婷忍不住喊道。

    “她都狠心丢下你不管了,你又何必對她如此念念不忘?不值得啊!” “我相信她一定另有苦衷。

    ”他深信初晴絕非無情之人,雖然她的離開重重地傷害了他。

     是自我安慰也罷,至少他心痛的程度能稍減一丁點。

     “像她這種小女孩多把愛情當兒戲,玩膩了就拍拍屁股走人,根本不懂真心為何物。

    ”她假惺惺地說:“我真替你抱不平,虧你始終對她如此癡情,她太沒良心啦!” “不準你批評她!”他不悅道:“她不是你所說的那種會玩弄感情的人,她不是的!”一臉怒色。

     “呃……我隻不過是講出自己的看法罷了。

    ”她嗫嚅道,有些被驚吓到。

    認識那麼久,頭一次看見他如此火大。

     “你不了解她就别胡說。

    ”口氣依舊不善。

     “人家、人家是心疼你嘛!”她故作委屈。

     “我和她之間的事,外人甭管。

    ” “我這麼關心你,怎能算是外人呢?” “小婷。

    ”他不耐地說:“麻煩你先離開,我隻想一個人靜一靜,不希望任何人來打擾。

    對不起。

    ” “賽門?”她不敢相信他居然想趕她定。

     “拜托!”他咬道。

     縱使氣得跺腳,方婷還是識相地先行離去。

     “算我自讨沒趣!哼!”她暗咒道。

     ¥〓〓www.xiting.org〓〓¥〓〓www.xiting.org〓〓¥ 提著一盒蛋糕,賽門又一如往常地來到海邊。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晴子,今天是你二十歲的生日。

    ”他将蠟燭點上。

    “我在這兒祝你生日快樂。

    遠方的你,可否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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