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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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闖大禍的。

    瀚夫瑞總有一天會知道。

    ” “他知道又怎麼樣?”晚江大聲說,惱羞成怒,面孔漲得通紅。

     女孩聳了聳肩。

    她的意思是,好了,不要背地裡英勇無畏了──不怕瀚夫瑞知道?那你們幹嗎偷偷摸摸打電話? 晚江理屈詞窮地瞪着女兒。

    她想她怎麼落到了這一步,讓這個小丫頭來審判她。

    在沒見洪敏之前,她對小丫頭全是袒護。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一股腦全不要了曾經的立場,那個“揍”字在她右手心上癢癢。

     仁仁說:“媽,我們走吧。

    ”她用她慣常的語調說,還保留了最後一點奶聲奶氣。

    仁仁的眼睛裡,有一種疲憊。

    是早熟的少年人的疲憊。

    這眼神往往給女孩掩飾得很好,百分之七十的時間,她是不成熟的。

    此刻,她疲憊地一笑。

    晚江覺得她讀懂了女孩不便點明的話:瀚夫瑞是多疑的,他實在看了太多的人世間伎倆,他太認透人了,因而太有理由先從負面去想人。

    瀚夫瑞親手辦過的移民官司,絕大多數含有陰謀。

    那些相互榨取利益,相互利用弱點,最終要麼犧牲一方,要麼兩敗俱傷的陰謀。

     ※※※ 星期六上午是個夏天。

    舊金山的夏天不是論季的,而是論天的。

    夏季不存在,夏天有幾日是幾日,在海風吹冷它之前,在霧上岸之前,有一會兒暖和或暑熱,就算夏天了。

    人都珍惜以日計的盛夏,在太陽把溫度曬上去的下午,全晾開自己的背、腹、四肢,在公共草地上躺成粉紅的一片。

    偶然有警車“嗚嗚”地過去,一定哪裡出現了全面晾曬自己的人,一絲不挂地過足太陽瘾。

     滿院玫瑰花也是赤裸裸的。

    玫瑰不應該這樣啊,晚江心裡想,玫瑰怎麼成了葡萄,一嘟噜一嘟噜結得那麼臃腫。

     從她的視角看去,仁仁像是躺在玫瑰上。

    她穿一條牛仔短褲,上身的背心和褲腰銜接不上,留出兩寸寬的間隙。

    仁仁的肚臍眼縫這樣的氣候是必須見太陽的。

    女孩平躺在石頭廊沿兩寸寬的扶手上,胸口上擱一小籃草莓和一碟煉乳。

    她拾起草莓的把,在煉乳裡蘸一下,然後提起來,等煉乳滴淨。

    在她等待煉乳一滴一滴落入碟子時,她嘴唇微啟,像是等不及了。

    也似乎她就是要饞一饞自己,把自己當小狗小貓逗一逗,逗得饞勁實在按捺不住,嘴巴要朝草莓撲上去了,她才一松手指,讓草莓落入她張開的嘴裡。

    這個回合還不算完,手指又一次扯住草莓,把它從齒縫裡扯出來,再讓它懸在半尺之上,繼續挑逗她自己。

    女孩真會跟自己玩啊。

     太陽照着仁仁的身體,幼芽一樣茸茸的四肢虛在光線中,随時要化進這個燦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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