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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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士瓦。

    佳士瓦什麼也不明白,說他打聽到大使館發出三百多張請柬,卻隻有二百多個座位,被堵在外面的,等于拿的是誤印的請柬。

    他建議我們去唐人街館子,自己款待自己一頓。

     吳川不願意去,說她重感冒還沒好,這時磕睡上來了。

     你病了?我問。

    她病了,才沒回我電話?病得那麼重,也不耽誤她變成一頭紅發。

    我說,真要命,你該給我打個電話呀。

     感冒又不算病。

    我們班上隻有兩個人沒感冒。

    她淡淡地說。

    趕緊把距離拉開,别讓我又把挺淡雅的事情給弄俗。

    我隻好随她去。

    得好好學,才做得成姊妹。

    我和佳士瓦不勉強她一塊去吃年夜飯了,開車把她送到家,熱烈告别都免了。

    大年三十,黎若納心很定;她女兒一定和我熱鬧。

    吳川的紅頭發閃進玻璃門裡,足夠孤單了,還要把自己弄成另類。

     天突然發邪似的暖起來,密西根大街上出現了穿短褲跑步的人。

    才不到三月。

    人們坐在露天餐廳,咖啡店,芝加哥人最懂開好天氣的洋葷。

    我和吳川也坐在露天餐廳吃三明治,不知不覺話都多起來。

    她穿一件銀色的薄羽絨背心,A/X,最流行的款式。

    我說她的新背心好時髦。

    她說也就這一件還能穿,其他的醜死了,每次寄來都白寄。

     她是指黎若納給她寄的衣服。

    她不當心走露了黎若納對她寵的程度。

    寵她寵成心頭肉吳老少爺都擁護,用不着咬耳朵、擠眼睛,偷情一樣藏藏掖掖。

    十八歲受她那條珍珠項鍊的羞辱又來了。

    黎若納也許又搞了什麼花樣,對吳川說,可别告訴姐姐啊,我沒有給她寄。

    她會自我圓場地加一句,好多年不見她,我不知她長什麼樣,寄了她會不喜歡的。

    随着好天氣來的好心情沒了。

    我突然問,八七年十月份,你是不是病了? 吳川想了一會,搖搖頭,說,我怎麼會記得?我才三歲。

     我說黎若納那年九月從香港飛過來,下了飛機又返回香港了。

     吳川想起了。

    她摔了一跤,把下巴摔破了。

    黎若納趕回去,是要找一位縫合技術最高的美容醫生給她縫傷口。

    我扳過吳川的臉,讓她的臉全部在陽光裡,然後我擡起她的下巴。

    我的右手。

    動作像個粗人。

    她本來給陽光刺得眯細了眼,我這一動,她瞥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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