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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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馬上要走了,不耽誤她時間了,大概她功課很緊。

    她說那好吧,下次吧。

    你看,她就這個态度,來也行,走也好,都随我便。

    這個叫吳川的女孩。

     我問她功課多不多。

    她說比在香港時好些。

    我又問她喜不喜歡她的選課。

    她聳聳肩,全無所謂。

    我的談話欲望給她的無所謂刺激起來說,我剛才聽她彈鋼琴了。

    她兩眼一瞪,問我,什麼時候?我說上樓之前。

     她說她已經一個月沒開過鋼琴蓋子了。

     我的自作多情原來可以導緻美妙的琴聲。

    我說那我聽見的大概是你樓上或者樓下的人彈的琴。

    她說不可能,這種防嗓音的窗子怎麼可能把琴聲從幾層樓上漏到馬路上呢?太好了。

    從這一點上看,吳川也是黎若納,不懂人情世故,不知給人搭台階讓人下台。

     廚房突然響起一聲哨音。

    她跑出去,回來時端了一杯茶,不卑不亢往我面前一放。

    她什麼時候去燒的水?我一進門她就打算請我喝茶?我說既然茶也燒好了,我就坐會。

    她臉容毫不因此改動絲毫。

    她問我習慣坐蒲團嗎?她特别讨厭沙發和椅子。

    她從小幹什麼都在地上。

    那也是一種豪華,不是什麼人都有福氣把桌子、沙發、床延伸成整個地面的。

    至少地面得有資格去當桌子、沙發。

    它至少得夠幹淨,或者夠柔軟。

    那個金子堆大的老少爺慣使着母女倆别出心裁。

     吳川問我吃過晚飯沒有。

    我說不餓。

    她說那麼一頓自助餐,大概是不會餓。

    我想那她問我吃晚飯沒有幹什麼呢?她把一盤自烤的通心粉放在我面前。

    吃不吃自便,她無所謂。

    通心粉是剛從烤箱裡拿出來的。

    燒茶時她已經把它熱上了。

    我毫無胃口,做出熱情讓她看了出來。

    她說不餓就不必吃,她明天可以當午飯。

    我問她自己吃過晚飯沒有。

    她叫我不必管她,她随時都吃得下去。

     冷場總是發生。

    她不懂冷場在這樣的劃時代相見中不可以頻繁出現,因為哪一個冷場都可能導緻終結。

    我在一個再也救不起的冷場中站起來,說哎呀,得走了,不然要遲到了。

    她眼裡露出莫名其妙來,好像說:并沒有挽留你呀,你早就可以走的。

     哪天我請你出去吃飯。

    我走到門口時說。

     吳川笑一下,說好啊。

    她沒有說:你有空再來我這兒吧。

    也沒有問,你家住在哪裡? 我又是一陣無趣。

    她沒等我走到假花就關上了門。

    我不會再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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