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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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好,一看就知道這個一無用場的人是金子堆大的。

    我現在能想象他們,馬上配對兒,像一支筷子找着了另一支筷子。

    男人那低調的高貴,那積累了一切有關享樂的智慧的眼睛,那對一切不懂享樂的人的輕蔑笑紋,使黎若納搖身一變,成了個無家累、未生育的女郎。

    男人把她帶上樓。

    樓上是黎若納的天堂。

    男人一定要給她高等教育,許多高貴的美食,外貌是不花梢的,比如牛油清蛋糕。

    黎若納太識貨了,和我父親過日子錯過了讓她顯露她享樂的才華的機會。

    機會來了。

    叫作吳岱的男人不久就發現了她美麗的絲綢内褲是她自制的。

    為了她那雙貪饞的眼睛,黎若納自染、自裁、自制衣服、裙子、乳罩。

    一萬個人裡,你一眼能把她找出來。

    她沒有一件衣服合身,要麼過份寬大,要麼過份窄小,合身的衣服多平庸。

    她看見一切常規的東西就不耐煩。

    我那時六歲,二十多年後我閉上眼能看見黎若納背着我們出去造孽的模樣:形象蠻大家子氣的風騷女郎。

     地鐵經過一個站台。

    我看見站名了。

    黎若納啰嗦”到了把地鐵站名都标在信上。

    這個站上去,有一座二十六層的公寓。

    等等,讓我想想,是什麼顔色?是淺米色的。

    門口站着守夜人,穿黑制服,對過有個咖啡店,從那裡就可以看見五層樓上的一個窗口。

    窗口有隐約的鋼琴聲出來,是那個想見我的人彈的。

    黎若納用元珠筆費了多少口舌?生怕我還有新的借口,她把路線從地鐵站一直标到了五層樓上:出了電梯有個長幾,上面放了一盆假花,往它左邊拐進一條走廊。

    然後就容易找門牌号了。

     那個樓我不陌生。

    我和四樓的一個男人也有醜聞。

    我一兩個星期就去他那裡一次。

    有兩次我在樓下的廳裡坐了很久,想在暗裡看看想見我的那個人。

    應該不難認,樓裡沒有幾個亞洲人。

    我的伏擊不成功。

    我也沒聽見什麼隐約的鋼琴聲。

    黎若納想得美,誰會在美國這種地方沒事彈肖邦、舒伯特、李斯特?年輕人有多少好事可幹?誰會幹彈小夜曲這樣的酸事?伏擊之後我回到家,開了淋浴,想起沒拿浴巾。

    取換洗衣服時,一隻手還在翻找,另一隻手已經去關抽屜。

    煮開水泡面,不是把面拿到竈前,而是端了一鍋滾水去櫃子前取面條。

    一連幾天,天天行為倒錯。

     十月是個好月份,芝加哥的葉子血紅血紅,好在黎若納停止啰嗦了。

     茹比四十歲時,成了一個藝術學院的旁聽生。

    我在她學校地下室裡看見她,也把頭發染得不成體統。

    她約我來吃她們大學生的便宜自助餐。

    我們是很無望的。

    她是同性戀,我連異性戀都不是。

    我急切地要找個男人搭夥過活,我幹的這行又妨礙建立對他們的尊重意識。

    男女之間的初期假象,也絲毫建立不起來。

    茹比在郊區上班,常常采一把野花放在我家門口。

    她知道我們之間的無望,不過她總得有個人可以為其采采花。

    尤其是為采花她必須犯法。

    犧牲意識讓茹比感到古典。

     交錢的隊比取食物的隊要長很多。

    學生們沒有一文現錢,三塊錢也開支票:出示身份證,填寫地址電話,這樣隊伍就排到了走廊裡。

    我到餐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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