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關燈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邱珊珊”飲恨含悲地,很為自己的處境傷感,眼見杜家大門常開,走出去不再回來容易得很,但此仇不報非“娘子”。

     絕不是她“邱珊珊”歹毒,而是林楓兒精神向來如此,“隻有”多數時候采取退一步海闊天空的人生态度,并非“全部”時候。

     能退一步,饒了人家,也省卻自己麻煩時,就悲憫為懷,退一步,凡事芹芹菜米,不必太計較。

     但她不光火則已,真要光火了,修理人起來,絕對是以智取,不以力敵,步步為營,總要給他設計得很恰如其分——不多不少,剛好夠本,讓對方得到十足十的教訓,自己也得到滿分的平衡。

     “邱珊珊”一口吃着一個淋了鮮奶油和蜂蜜的小藍莓,在心裡謀劃計策。

     她相信複仇雪恥的機會很快就會來了,她等着。

     ***www.轉載制作***請支持鳳鳴軒*** 杜文靖其實也不是很壞的人啦,才當新郎,就揍了新娘,雖是一時失控,總也還懂得愧疚,而且自己在新婚夜,就故意冷落人家,再怎麼也說不過去——難怪那婆娘會發飙啦! 他頗自知理虧。

     再說那“邱珊珊”終究是“帶病之身”,才會從溫柔黏人變成潑辣兇蠻,原也情有可原,雖令他不很滿意,但還可接受。

     至少日子不會那麼悶。

     其實杜文靖對于“邱珊珊”的變化,還有些些竊喜呢,才嫁過來兩天,就表現得如此有趣,辣勁兒十足,想來,日後的生活當不會如往昔想像般,那麼了無生趣,死水一潭了。

     小小教訓她一番,她應該也已知道分寸,懂得舉案齊眉的夫妻相處之道了吧? 那麼,給人家吃過苦頭,好歹也該給人家一點甜頭,高壓懷柔的婚姻政治,杜文靖這個新大男人主義者是奉行不悖的。

     于是傍晚時分,杜文靖很好心好意地,特别走到花園,讓正在散步的“邱珊珊”撞見。

     “昨天喝醉了,嗯哼,不太記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呃,不大有理性的事,嗯哼,也說不定。

    ” 聽清楚。

    這可已經算是道歉,對杜文靖來說,這可算是萬分難得了——絕對是破天荒第一遭。

     “有嗎?怎麼會呢?”“邱珊珊”一臉天真笑得好甜蜜。

     “嗯,那就好。

    ” 乖乖,不知怎地,杜文靖感覺有點毛毛的,不過:瞧此光景兒,這婆娘似乎略略恢複大麻曙的溫柔特質了,于是他點點頭,恩賜般地開口說: “去幫我放個洗澡水,記得,水要燙一點!” 杜文靖其實心虛虛的,雙手盤胸,故意粗聲粗氣地,裝出很大男人的氣派。

     “洗澡水嗎?好——啊——沒問題,等着哦——” “邱珊珊”笑紋紋地,扭身走進屋裡。

     嗯哼,這還差不多,果然又像是那團熟悉的大麻曙了。

     杜文靖好生得意,大搖大擺地跟在她身後,也要進屋去,卻才一腳跨入,“邱珊珊”就反手把門用力一推,夾得他哎哎呼痛。

     “咦?我還當你早該進屋了,怎麼人還在外頭?很痛喔?人家不是故意的啦!”“邱珊珊”還是那麼笑容可掬的樣子。

     杜文靖撫着痛處,哎,既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也隻好算了。

     “邱珊珊”很盡職地進浴室去放洗澡水。

     杜文靖百無聊賴地,看見桌上有隻美麗的杯子,杯中裝有水,宿醉醒來,一整天裡,都感口幹舌燥,于是他端起杯來,就一仰而盡。

     “哇!‘雪特’!這是什麼呀!” 那水已一半下肚,一半卻馬上被噴了出來,杜文靖差點涕淚泗流,連忙沖往浴室。

     卻才沖進去,就一腳踩到肥皂,再加上地面濕滑,他整個人就向前滑跌了過去。

     這浴室足有十來坪大,的确也夠他滑,夠他跌的。

     他那急于維持平衡雙手,像受驚的鴨子般胡亂劃着,模樣還挺具喜感的,差點直直撞上牆壁,幸虧杜文靖反應敏捷,連忙雙手擋着牆面,卻因後作用力一個反彈,摔在刷得挺亮麗潔白的馬桶邊。

     “怎麼回事兒?到浴室來跳探戈啊?老公你真好興緻!” “邱珊珊”坐在按摩浴缸旁邊的椅子上,笑咪咪地問着。

     但杜文靖喉舌鹹辣得回不出話來,渾身又疼又濕,就按摩浴缸裡的水要先漱口再說。

     “哇——” 那水燙得杜文靖叫出來。

     “人家先放熱水嘛,你不是說洗澡水要燙點?不過也應該還好呀,溫度足以燙舌燙嘴,卻還不至于燙傷才對呀,頂多是有點難受喽!” “邱珊珊”滿臉無辜狀,笑得眼睛都眯了。

     杜文靖則是一身狼狽,很難以置信地望着她。

     天哪!這婆娘,真的、真的、真的、真的變喽! 這從來隻是任他好惡揉捏的大麻曙,不僅變得潑辣,竟還敢設計反擊修理他? 這豈不是太太太太太太——怎麼說呢? 杜文靖先是訝怒,繼而卻忍不住大笑起來,眼神炯炯如狼。

     “邱珊珊”原是自在得意,而且警戒在心,提防着杜文靖再度惱羞成怒——她最後一記絕對令他銘記在心的毒招,就是準備這時候用的!未料他卻不怒反笑,亮晶晶的眸子,瞧她心頭叮叮咚咚,擂鼓似地緊張起來。

     就在她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之前,杜文靖已經一把抱起她來。

     “我看你是真的年久失修,欠整理了!” 杜文靖笑得邪邪的,壞壞的,把她整個身子浸入那夠燙卻燙不傷人的熱水中,而自己也泡進浴缸裡。

     熱水漫出來,溢了一地。

     “哎唷——幹什麼呀——”“邱珊珊”驚呼。

     “你說呢?” “你你你——你敢碰我,你敢——”她緊張得都結巴了。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不敢嗎?” 兩個人在滿缸熱水裡翻騰,“邱珊珊”滿手亂揮,想爬出浴缸,卻被杜文靖纏得緊緊的。

     被水浸濕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邱珊珊”的胴體曲線畢露,美目顧盼,盈盈流光,充滿驚惶與憤怒。

     杜文靖緊抱着她在水裡,眯着眼,盯着她,突然有一時的眩惑,覺得那美麗而閃耀着怒火的眸子,似乎喚起記憶深處的某種悸動,卻就是想不起來。

     昔日大麻曙的眼睛,大則大矣
0.07436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