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燈
似的望着在場所有人。

     區雅弁在南巽人倒不時已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看看漠然的三張臉蛋兒,顧不得立場不對,當機立斷疊聲下令: 「少基,先扶南巽人回他的房間,然後打電話叫醫生來!」 也許是懾于區雅弁的氣勢,也許是被突如其來的意外給吓慌了,讓一向對她存有偏見的谷少基竟聽話地乖乖照做。

     另外三個女孩卻在這時很有默契地轉身想要離開。

     區雅弁對着她們離去的背影大叫: 「你們?你們想做什麼?」 「幹什麼?回房準備打包行李。

    」卓有希冷冷地說。

     「你們?全部?可是南巽人還沒公布新娘子是誰,你們是不是該等他醒來,公布答案後再走?」 「你這小傻瓜可真是死腦筋!沒錢的南家又有什麼用?憑我的身分和美貌,要嫁的人當然是财勢足以和卓家匹敵的人,現在南巽人什麼都沒有了,他怎麼配得上我?」卓有希說完轉頭就走。

     「何心夢、劉子意,你們?」區雅弁一手抓住一個,她拼命地想替南巽人挽回些什麼。

     「誰要跟個窮鬼結婚?!我來南家是因為他的财力可以幫助何家再起政壇;要不是因為如此,我才懶得理那些變态的整人把戲。

    我走了,以後南家有什麼事不要找我!」何心夢更狠。

     劉子意臉上卻有一絲抱歉。

     「對不起,我來是急需煜南的财力好幫助家裡度過難關。

    然而現在面臨危機的南家早巳自顧不暇,我實在沒有時間濫用我的同情心。

    」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區雅弁也隻好放手讓她們走了。

     回頭一看,廳裡原先坐滿了觀禮的親戚,這時卻一個人也沒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全溜光了,整個大廳空蕩蕩的。

     對衆叛親離的南巽人而言,現在正是他最需要有人在身旁安慰他、支持他、一起共度難關的時候,這些人卻在這時頭也不回地決絕而去,難道他們對南家一點情義都沒有?那之前的谄媚逢迎又算什麼?教人情何以堪! 區雅弁看着人去樓空的南家大廳,千回百轉的情緒全湧上心頭,呆站了許久,才彎身慢慢撿起落在地上的紙片;淚,也滴在紙上。

     号稱無敵的煜南王國,崩塌竟如此迅速。

     不知為什麼,區雅弁心裡竟然覺得松了口氣。

     區雅弁還未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是走?是留?作選擇時,卻被一連串的争吵聲吸引住。

     走過去一看,才知道争吵來自一大堆人,擋在這群人前面的是朱福和谷少基,每個人的肢體語言和音量都很大,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用盡力氣地嘶吼,反倒讓區雅弁聽不懂他們在吵嚷些什麼。

     「怎麼了?」 「區小姐,你來得正好,你來評評理,我們想離開這裡,谷少基他竟擋住路不讓我們走,世上有這種事嗎?」有個歐巴桑氣呼呼地抓着區雅弁的手告狀。

     「為什麼要走呢?』其實區雅弁的心裡也猜到答案了。

     「還不是因為他們看南家快倒了,擔心拿不到薪水,所以想一走了之!」不顧一切大吼的谷少基,他的眼睛紅通通的,以為是不朽神話的煜南卻在一夕之間崩塌了,怎不令他傷心難過?看了這些想一走了之的人,又怎不令他氣憤難平? 「少基,話不能這麼說!我們肩上還有生活的重擔,有房屋貸款要付,還有小孩的學費,實在不能一個月沒有收入,你不能就因此斷定我們是忘恩負義的人!」劉嫂出來說句公道話。

     此話一出,又引來一些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又開始争論起來了。

     「好了,别吵了!」區雅弁摀着耳朵大叫,等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她後,才歎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們的難處!這樣吧,想走的人我絕不勉強,不過薪水暫時是發不出來了,這點得請各位多多包涵。

    」深深的一鞠躬,有着言語未盡的誠意。

     「誰知道南家還有沒有錢發薪水,能放我們走就萬幸了。

    」有人冷言冷語的。

     「大家的薪水南家一定會給的,絕不拖欠。

    」 先前的低頭是區雅弁代南家道歉,沒想到竟有人打落水狗似的瞧她不起,這一來,她也不客氣地反駁回去,憑什麼她得代受這種屈辱? 「那些小錢沒關系的,我們走了。

    區小姐,你請自己保重!」劉嫂還算是有點人情味的。

     一下子想走的人全都走光了。

     「真是的!這世上什麼人都有!」谷少基忿恨不平地說。

     「人情冷暖、世态炎涼,這時最看得出來了。

    」朱福歎了口氣。

     區雅弁像想到什麼事。

     「對了,南巽人那些親戚呢?什麼蔡叔公、胡舅爺的,都跑哪兒去了?」 這種場合應該由他們出面說句話才合理,不是任由她這個和南家沒什麼關系的黃毛丫頭強出頭。

    由他們在娉婷宴中事必躬親,連放個屁都有意見的情形看來,這是個讓他們發揮的奸機會不是嗎? 「他們全偷偷溜走了,一句招呼也不打!」谷少基破口大罵。

     「算了,無心想同甘共苦的人,強留也沒什麼用。

    」 「可是--」谷少基強忍的淚水卻在這時潰決。

    這也難怪,他才十七歲而已,跟着南巽人到大也沒遇過什麼受委屈的事,這種挫折他當然受不了。

     「少基,你是男孩子,别老是動不動就哭,現在就剩我們三個,你要振作,我可沒空跟在你身後幫你擤鼻涕。

    」區雅弁突然覺得自己一下子長大許多。

     「區小姐……」朱福望向區雅弁的眼神裡有着對未來的不安。

     區雅弁笑着拍拍朱福的肩頭安撫他: 「福叔,南家還要靠你撐下去,你可不能先洩氣。

    」她深吸了口氣。

    「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樓上還有個病人等我們照顧呢!」她為兩人加油,更為自己打氣。

     區雅弁覺得自己很奇怪,她到底是哪根筋「壞透」了,怎麼不學其他人一走了之呢?還硬将别人的責任往自己肩上扛!她為什麼就是放不下心,放不下那唯一的牽挂?
0.05233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