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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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砸,「哐」地一聲,黑褐色的碎片散了一地。

     瞪著地闆上的碎片,果果突然失了創作的耐性,她用力地踹了工作台一腳,然後才轉身,猛地拉開關起的大門。

     當門一拉開,一個身影猛地跳入她眼簾,果果撫著胸口退了好幾大步。

     一見來者何人,果果滿腔的怒火登時熾狂。

    「搞屁啊!你沒事站我門口幹麼?!」 然後果果突然覺得不對勁。

    蓦地,她抄起擱在牆邊的木棍,氣沖沖地往工廠跑。

    「我明明警告過所有人不可以再放你進來,有人竟敢不聽……」 唐恩森一聽,連忙伸出手将她拉回來。

    「沒人放我進來,是我趁外頭人不注意,自己溜進來的。

    」 果果猛地轉頭瞪他。

     「既然是這樣,你馬上給我滾出去!」果果用力甩掉唐恩森的手。

    「我這兒不歡迎你。

    」 「小貓,難道我們就不能暫時休兵,好好把話講清楚嗎?」 「别在那亂攀關系,誰跟你是我們!」果果蠻橫地将木棍指到唐恩森鼻頭。

    「兩個選擇,一是被我打出去,一是自己滾出去,你挑哪個?」 唐恩森煩躁地揮掉木棍。

    「小貓,你理智點可以嗎?」 他竟然還敢嫌她不夠理智!果果重重的喘了兩口氣,既然他不肯選,那麼,就别說她暴力。

    「我數到三,如果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氣,一、二……」 「夠了!」鮮少發脾氣的唐恩森終於動了肝火。

    「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孩子氣的創作者。

    我今天是來解決問題,不是來耍猴戲。

    你真以為你拿根木棍把我趕出去,你作品的深度就能得到提升?如果這樣可以解決事情,那你盡管打,我不會還手。

    」 說得好像她多愛無理取鬧,就隻會任性發脾氣……果果氣得渾身發抖,一雙眼怒目地瞪著唐恩森。

     「我想你大概忘記了,從一開始就是你自個兒找上門來,我沒要求你看我的作品,我也沒趴在地上求你一定得要幫我提升什麼深度,結果你卻跑到我面前罵我孩子氣——見鬼的,如果我真那麼爛,你可以回去啊!我何果果哪時說過要你留下來幫我解決問題了?」 說到這,兩行氣憤的淚水突然從果果的眼裡滑下。

    唐恩森看了一怔,果果也呆住了,然後她猛地伸手将眼淚抹去,表情仍舊逞強。

     「話都是你在說的,說什麼我的作品有生命力,說什麼要帶我去看實例,然後又不顧我意願,硬要把我的作品跟方酉麗的擺在一起——我忍受你還不夠嗎?讓方酉麗當著我的面羞辱我的作品,說我作品粗暴、粗糙——你知道我當時的感覺嗎?我的心在淌血啊!」 果果外表一向表現得大剌剌,好像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但這不代表她的内心,就缺少了女性創作者特有的細膩! 捧著精心做出來的作品來到人面前,卻被人批評得一文不值……唐恩森望著她氣得發顫的雙肩,突然理解她一切行為下的真正涵義。

     她的倔強、蠻橫無理,用意隻是在保護自己,不受到他人言語的污辱傷害。

     「對不起,是我不對,我用錯方法了。

    我以為隻要想辦法激起你的好勝心,你就會絞盡腦汁突破。

    」 果果看著唐恩森,沒想到他會跟她道歉,終於冷靜下來了,她坦承道:「我也很想有所突破,可是對於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要我從什麼地方下手?」果果丢下手裡的木棍,一臉沮喪地承認。

    「其實不用方酉麗說,我大概也知道我的問題出在哪——但是細膩、溫柔,并不是我用腦子想,就能表現在作品上。

    」 然後她突然轉身走回工作室,指著堆了一地的陶土殘骸。

    「這兩天,我一直不斷地在嘗試,但是沒有辦法,我就是揣摩不出來她說的那種感覺。

    」 唐恩森轉頭看著果果的臉。

    她雖然個頭嬌小,但渾身散發出來的那股熱力,讓她整個人恍若擁有像磁石般強烈的吸引力,深深吸引著他;但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卻沮喪灰心得像隻被雨淋濕、被抛棄的小貓,孤單無依。

     唐恩森心弦猛地顫動,他忍不住責備自己,竟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主動将她瘦小的身體攬進自己的懷裡。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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