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 玉蟾樓密議掏牆法 夫人廟乞讨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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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張四維說着起身離席,走出大門。

    隻見四樓以上的樓梯口兩側,站滿了随他而來的護衛。

    張順随手把門掩上,張四維狐疑地問: “把護衛都調來這裡幹嗎?” 張順道:“小的發覺這玉蟾樓魚龍混雜,有不少形迹可疑的人。

    ” “你發現了什麼?” “那個叫楊二牛的店夥計,老爺記得麼?” “記得,他怎麼啦?” “小的在四樓靠近樓梯的位置要了一個台面兒,一面品茶吃點心一面觀察形勢,發現這S-T-有事沒事就往樓上跑,有幾次蹑手蹑腳的把耳朵貼在門扇上偷聽。

    小的心下生疑,趁他下樓不注意,腳下使了個絆子,他踉跄跌了一跤,小的裝着去扶他,趁機在他瞑間摸了一把,發現他長衫裡頭紮了一個腰牌,小的立馬撩起長衫一看,發現是一面魚形銅牌,上半部陰刻了一隻狴犴,下半部刻了一個甲字。

    ” 張四維一聽大吃一驚。

    他久居内閣,知道這種狴犴銅牌為東廠專用,凡刻有甲字号的,每天不拘任何時辰,都可以自由進出大内。

    他早就知道,東廠有許多奸細撒在各處,不單青樓酒館客棧店肆裡有,甚至各大衙門裡也有暗線,隻是這些人隐藏得很深,你即使與他相知多年,卻并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看來,這個楊二牛便屬于這類人,名義上是玉蟾樓的跑堂,實際上卻是東廠的特務。

    張四維本已有了七八分醉意,此時醒了一大半,低聲問管家: “你沒有看錯?” “小的看得十分真切,決不會錯。

    ” “此人現在何處?” “他見小的識破了他,便典見着臉下樓去了。

    ” “好,你多盯着些個。

    ” 張四維說着返身回到房裡。

    他的那些門生以為管家找他說家事,所以并不在意,都還在那裡等着他回來傳授“掏牆法”。

    誰知他一回來,看了滿座的佳肴,忽然搖了搖頭,笑道: “今兒個中秋節,談什麼正事兒,乏累得很。

    老夫記得這樓上有賣唱的,李植,你去叫兩個來,咱們一邊聽曲兒,一邊飲酒賞月,豈不快哉!” 衆門生一聽,都心知有異,卻也不敢追問。

    隻見李植已是一溜煙地跑下了樓。

     就在張四維與其門生在玉蟾樓上宴集之時,另有一撥人也先後乘小轎來到東四牌樓南邊的勾欄胡同。

    他們是馮保、梁夢龍和王篆。

    這個梁夢龍是萬曆開朝以來的第四任戶部尚書,不但與張居正有同年之誼,且與馮保交情很深。

    王篆在漕運總督任上幹了六年後,于萬曆七年從揚州回到北京,升任為都察院右都禦史。

    都察院的一把手為左都禦史,右都禦史為副,但兩個都禦史的職級一樣,都是正二品。

    張居正任次輔的時候,這個王篆就是他夾袋中人物。

    由于張居正的關系,王篆與馮保也相處得不錯,特别是張居正死後,王篆為了尋求新的靠山,與馮保靠得更近了。

    這樣三個顯赫人物之所以選擇在中秋節的夜晚來到勾欄胡同,為的是尋訪一位異人。

     卻說這勾欄胡同,本屬元朝大内禦溝欄舊址,故名。

    當時,緊挨着禦溝欄,曾建有一處達官貴人的巨宅。

    元朝滅亡,這巨室成為廢第。

    大明開國後,元舊宮的一些宮女僦居于此,将廢弟的後花園版築翻新,改建為一座廟宇。

    廟内供奉了一尊銅鑄坐式女像,它通高四尺八寸,方面含笑,姿容秀美,頭向左偏,頂盤一髻,插花兩枝,身着短襖,盤右股,露蓮鈎,右臂直舒作點手式,曲左股,左手握蓮鈎,情态妖冶,楚楚動人。

    傳說這樣子是根據元大内所藏花蕊夫人繪像澆鑄而成。

    因此,人們将這座廟直呼為花蕊夫人廟。

    久而久之,為了稱呼方便,便簡略成夫人廟。

    不知從何時起,這座夫人廟竟成了妓女的祖庭。

    京城錦繡之地,天下尤物,于斯為盛。

    因此,這夫人廟的香火,一年到頭出奇的興旺。

    俗傳八月十五拜太陰——妓女們視太陰為本家吉神,夫人廟銅像更被看成是太陰化身。

    每年的中秋節,京城中的風塵女子便相邀着到這座廟裡拜神。

    屆時這條胡同内,熙熙攘攘走的都是妖豔女子,引得許多浮浪子弟,都興抖抖趕到這裡來一飽眼福。

     馮保一行相邀來此,倒不是學登徒子作獵豔之行。

    他們是聞聽夫人廟的住持妙尼的大名,特地前來拜訪。

     傳說這位妙尼年輕時頗有姿色,也是當紅名妓,後年長色衰屢遭變故,便削發遁入空門,在山西真空寺閉關修行多年。

    一日燒開水,不小心燙傷了手臂,痛得一聲慘叫——就是這一聲叫,讓她頓悟破了禅關,競得了天眼通的異禀。

    通過辨音辨影,言人吉兇禍福往往十分靈驗。

    今天夏天,夫人廟的尼姑們聽說她的大名,便把她從山西請來北京當主持。

    自她入住夫人廟,京城多少缙紳人家的貴婦人,都跑來找她測災問命,打聽流年。

    回回都能被她說得八九不離十。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妙尼的名字便響徹了京城,不單是女士,就是找她的貴人大老也漸漸多了起來。

    徐爵聽說之後,便向馮保推薦。

    自張居正去世後,馮保腦子中的危機感一直揮之不去,去白雲觀抽了一支下下簽,心下更是怏怏不樂。

    正有心重新問命,聽徐爵一吹噓,就動了心思要來拜訪,于 是決定趁中秋節放假往夫人廟走一遭。

    他本沒有邀梁夢龍與王篆,怎奈這二人都提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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