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邸報中連篇诳鬼話 雲台内京察定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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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官人選,張居正也不例外。

    不過,他不同于其他首輔的是,他并不滿足于把這些衙門的堂官盡數換成自己的親信,而是希望這些衙門能真正做到各盡其責擔負起管理國家的重任。

    因此上任之初,他就表明“不以己之好惡決定用人取舍,而是依據才能推薦部院人選”,盡管他這麼表态,但卻沒有幾個人相信他真的會如此去做。

    張居正久居内閣,對官場的種種龌龊心态早就了然于胸。

    多年來京城官場中就流傳着四句順口溜:“大九卿有大九九,小九卿有小九九,十八衙門朝南開,堂官跟着首輔走。

    ”短短二十八字可謂絕妙地道出了官場痼疾。

    隆慶元年張居正入閣之初,就曾暗下決心,有朝一日如果天遂人願登上首輔之位,就一定要根除這種積弊。

    所有大臣忠忱于皇上,聽命于政府,本是臣道職守無可厚非,但不能容忍的是大臣們都有自己的小算盤,這樣勢必會造成結黨營私,怙權售利的混亂局面。

    長此下去,不僅僅皇上的威福隻是一句空話,就是天下黎民百姓舉頭祈盼的國家昌隆的盛世也隻是鏡花水月而已…… 以上這一番思慮,張居正不知道在心裡頭琢磨了多少次。

    他一次次想觐見皇上,把這些朝廷大政官場弊端一一說給皇上聽。

    但取筆寫帖時,又猶豫着停頓下來:皇上畢竟是十歲的孩子,怎樣才能讓他明白這些深奧的道理呢?與其匆匆谒見說一大堆晦澀難懂的話,讓皇上聽得懵裡懵懂不知所雲,倒不如耐心等待某種契機的出現。

    昨天下午,張居正翻閱通政司送來的邸報,偶然獲得了靈感,覺得可以與小皇上溝通了,遂遞帖請旨,定下了今日的會見。

     此刻的雲台一片寂靜。

    面對一絲不苟的張居正,小皇上有着依賴與敬畏雙重心情。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鼓起勇氣問道: “通政司的邸報應該刊載什麼?” 張居正捋捋長須,轉向馮保說:“馮公公,皇上這個問題,還是煩請你來回答。

    ” 馮保不清楚張居正拿來邸報的真實用意,他擔心把這樣一些古怪離奇難登大雅之堂的東西聽多了,會助長孩子的玩之心,故滿臉的不高興。

    但聽了張居正方才一席話,又感到這位新首輔并不是存心“誤導”皇上,而是别有所指,一顆心也就放下了。

    再加上張居正對他總是禮敬有加,讀邸報時的那點懊惱也就豁然而釋,于是微咳一聲清清喉嚨答道: “萬歲爺,奴才在司禮監呆了十五個年頭兒,這期間通政司的邸報,可以說是一期不拉的看過,邸報内容應是各地臣官的職守總彙。

    各省布、撫、按三台,各府州縣官,還有九邊總督,河官漕官鹽官,他們每天在幹啥,是否都是在明賞赉,嚴誅責,審開塞,守一道,盡明法稽驗守土牧民之責,隻要一看邸報,便大略可以知道天下吏治情況。

    張先生拿來的這兩份邸報,奴才昨兒個就看過了。

    一看到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奴才就像吃了一隻蒼蠅,惡心得要死,因此沒有拿給皇上看。

    咱不知道張先生為何單單挑出這三篇怪話來念給皇上聽。

    ” 馮保話音剛落,張居正立即接過話頭說道:“馮公公已把邸報作用講得透徹。

    臣今日特意圈出這三個條陳給皇上看,乃是為了引起皇上的警惕,我大明天下的這些封疆大吏,府庫之臣,現在都在幹什麼?國庫空虛,匪患不絕,官員貪墨,河漕失修,這許許多多關乎朝廷命運國計民生的大事,沒有人認真去做,反而弄這些異端邪說層層上報,豈不無聊至極!” 張居正言辭鋒利。

    朱翊鈞渾身一激靈,又不知該如何辦理。

    正在他嘴角歙動,眼巴巴地看着馮保時,猛聽得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馮保身後的帷幕中響起: “說得好!” 張居正一驚,尋聲望去,隻見馮保身後的那重猩紅的帷幕被兩名小内侍拉開,李太後從裡面緩緩踱了出來。

     卻說昨日小内侍送來張居正求見的揭帖,李太後當即決定讓小皇上準旨接見,當小皇上表現得緊張為難時,李太後歎道:“也難為你了,一個孩子,要讓你同張居正這樣天下第一精明的人打交道,不怯場才怪呢。

    ” 母子倆正束手無策時,馮保突然靈機一動,說道:“啟禀太後,奴才有個主意?” “講。

    ” “明兒個皇上雲台接見,太後您也參加。

    ” “我?”李太後一愣,“我豈能參加,這不給天下人造成了幹政之嫌,何況男女有别。

    ”“這些,奴才都想到了,太後可以坐在平台左側的帷幕裡,這樣就近觀察張先生,太後就可以明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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