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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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看起來就像個年華老去的娼婦。

     每當注視着沈醉在昔日風光回憶中的母親,朝子内心的恐懼更甚于對母親的憐憫。

    這已放過幾千遍而磨損的唱片音樂,已不複昔日的榮華,隻予人以陰郁霪雨的感覺。

     “媽媽會變成這樣,都是你爸爸一手造成的。

    ” 這種抱怨一旦開始,聰明的朝子便會噤口,既不唱反調,也不附和,保持沈默才是上上之策。

     “臉上灼傷的痕迹固然是空襲所緻,但在臉變醜後,緻使媽媽的人生變得如此空虛的,卻是你爸爸。

    朝子也難逃爸爸的毒手,以後可要小心别在臉上留下任何傷痕。

    因為在你爸爸死後,你仍然必須活在這種痛苦中,直到死才能從你爸爸帶給你的不幸中解脫。

    這點媽媽倒是比你幸福多了,因為媽媽可以在有生之年用各種方法報複他。

    我一定會的,朝子,媽媽從來不說謊。

    ” 依子摘下朝子枕邊的一片薔薇花瓣。

     然後坐在椅上,點燃香煙,默默地抽着。

     朝子無奈地走到鋼琴前坐下,手指輕觸琴鍵彈奏起來。

     “是蕭邦的練習曲,太好了,繼續彈下去。

    ” 朝子彈完後,發現母親毫無反應,于是回過頭看她。

    眼前的情景令她大吃一驚。

     母親眼神空洞,将摘下的薔薇花瓣放在深藍色的筆盤上方,用火細細地燒着。

     外面響起汽車的喇叭聲,父親适時回到家。

     “爸爸回來了。

    ” 朝子轉身迅速跑出房間,沖下鋪着地毯的樓梯。

     由于一些事情困擾着朝子,使得當晚和父親一同前往醍醐會的朝子興緻低落。

    父親完全沒察覺女兒情緒上的不對勁。

    他打了一條高雅的領帶,上面别了一支誕生石領帶夾,身穿黑上衣、條紋長褲,一派十九世紀潇灑時髦男士的打扮。

    他靠着檸檬色背墊,對女兒的裝扮感到非常滿意。

     對于女兒的教育和服飾上的搭配選擇,連女性都會自歎弗如。

    他讓歇斯底裡的妻子留在家中,盡管她滿腹牢騷,他也不會有任何愧疚的感受。

    這當然可以解釋為他已習慣,但也可以說他一向隻針對有必要的事情費心,對于無關緊要的事他是毫無感覺的。

    這種類似企業家的精神,其實也可稱之為“豪邁的天性”。

     朝子一面鼓舞着自己郁悶的心境,一面偷瞄開車的父親。

     “父親真是個融和殘酷與溫和天性的個體,他擁有女人模仿不來的強韌男性的性格。

    雖然家中有一個命運乖舛的母親,但我的心仍然和父親站在同一陣線上。

    這究竟是為什麽呢?也許是我遺傳了父親殘酷的天性吧! 啊,不行,我不能再消沈了,雖然在這種盛大的宴會中産生這種心境在所難免,但我必須掩藏起自己内心的憂郁,利用這種場合多多學習,以便将來成為宴會中成功稱職的女主人。

    ” 朝子的思緒正在相互交戰之際,腦海深處不禁又掠過斑鸠一的面孔。

    在那消瘦得不成人形的臉上,毫不隐瞞地讓感情流露出來……似乎可以讓人望進他赤稞靈魂的深處…… ——車子駛至三田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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