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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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說:“有妻室的人,還跟其他女人牽扯不清。

    ” “那妻子一定很讓人難以忍受。

    ”周伍說。

     “但是,聽說太宰治很愛他的妻子。

    哎,真叫人搞不懂。

    ” “喔,他很愛他的妻子?” 周伍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深愛着妻子的男人,卻落得這種悲劇下場,這件新聞勾起他的好奇心。

    朋友了解周伍也深愛他的妻子,從不做越軌行為,以及他的妻子自毀容後不再見客等事,因此很機警地打住這個話題。

    更何況周伍并不是一個對日本現代文學感興趣的男人。

     朋友的目光移至庭院。

    數日來的梅雨總算暫停了,濃密的綠葉滴下承荷不住的雨滴。

    當時的田園調布尚未受到市中心噪音的污染,庭院裡的樹叢飽含了連日來的雨水,濕潤、沈重的樹葉互相低垂地依偎着,整個庭院于人一種莊重嬌嫩的感受。

    通往門口的踏石也長出又厚又黑的苔藓,有如動物的背脊般濕滑。

     這時,從石闆上傳來輕盈的腳步聲,并且伴随着低喃欠熟的歌聲。

    穿著女校制服的朝子從八仙花叢中露出臉來。

    甫進女校的她,看來不大像個女學生,童稚的臉好像剛被雨水滌過般的清純、白晰。

    朝子從八仙花叢中望着父親和客人。

     往那方向望去的周伍吃了一驚,因為那簡直是依子年輕時的翻版。

     “朝子,過來。

    ” 周伍極其難得地召喚女兒。

     “有客人嗎?” 向來對父親敬而遠之的女兒裹足不前。

     “沒關系。

    你來,這裡有點心。

    ” 少女提着書包,沿着踏石朝客廳跑去。

     這時的周伍内心頓時萌生一股新的熱倩。

     ……在此之前,周伍從女兒臉上所見到的隻是一張孩子的臉。

    事實上,十三歲的朝子确實還是一個孩子。

    她非常聰明,功課很好,對家中因父母親奇妙的對立而醞釀出的晦黯氣氛也不畏縮,算得上是一個明朗快活的少女。

    但是在朝子童稚的心靈深處,是否蓄意僞裝快活呢? 或許打從很小時,自己是個不受喜愛的孩子這個意念便深植在朝子的内心深處,至少,在戰争時期自己是由保母照顧的記憶,已使她意識到自己不讨父母歡心。

    然而,戰時的某些回憶卻拂去了圍繞在她周圍的孤獨陰影。

    當她逐漸懂事時,美日兩國已經開始交戰。

    戰争期間偶爾會有提燈遊行或高學旗幟遊行的隊伍,這些事所帶來的興奮,逐漸取代了少女個人不快的記憶。

    她确實生來便不受歡迎,而且沒有玩伴,一直都是一個人孤伶伶地長大。

    每當回顧幼年的往事,出現在她腦中的隻是戰争時的新鮮感、龐大的遊行行列、新聞、空襲時的恐怖景象、防空演習的趣事及躲避訓練等,她似乎并不刻一意去回想自口己的悲劇。

     在朝子的心裡是沒有陰影存在的。

     她對任何人都不抱深厚的感情,經常獨自設法為自己找些樂趣,從不造成别人的困擾。

    當然也不會悶悶不樂地自憐自艾,可說是徹頭徹尾的開朗天真。

    周伍夫婦嘴裡不說,但他們始終想不透何以會生出一個這麽乖巧的女兒。

    朝子從來不曾帶給他們任何負擔。

     ……當這個女學生的臉從八仙花叢中出現時,周伍突然萌生一種從未有過的新希望。

     “我要塑造這孩子成為第二個依子。

    我将盡我餘生之力,栽培她成為一個完美的女性。

    ” 他暗自打定主意。

     于是,朝子的美在父親眼中逐漸明顯。

    雖然年紀還小,輪廓還不清晰,但五官已可約略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女性之泉,業已自源頭湧現,年輕的少女一經這股泉水洗滌,以往美麗的小孩可能從此變醜,相反地,過去貌不驚人的醜小鴨,卻可能成為美麗的天鵝,甚至是舉世少有的美貌。

    無疑地,朝子是屬于後者。

     不帶絲毫雜念的明眸,隻要添上一點嬌媚,或一抹憂郁,便會散發出妖娆誘人的眼神。

    線條美好的唇形、直挺得恰如其分的鼻梁、高雅的氣質、纖細柔軟的肌膚,在在都是麗質天生。

     客人離去後,周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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