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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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他日夜期盼、憂心忡忡的依萱,竟風姿綽約地站在微弱的燈光下。

     他以為依萱會因這次的巨變而被擊倒,他以為她會虐待自己而讓自己沮喪不振;然而,她依然成熟美麗,他知道她的健康是為了他而維持。

     依萱柔腸寸斷地凝視着祐明,昔日英姿煥發的他已不再,換得的是渙散瘦弱的病人。

     她緩緩地走過去,床旁的小矮櫃擺着一大束黃玫瑰,她最愛的黃玫瑰。

     祐明的左半邊臉頰因興奮而抽搐着,他吃力地張開嘴想叫她,卻隻能發出“依、依、依”的聲音。

     依萱聽得心碎,碎亂的心仿佛繁星般照亮她的臉,她幹枯不再濕潤的淚腺,再一次為她所愛而奔流,她恍惚若夢的淚沾濕了他們緊握的雙手。

     祐明憂喜參半地撫着依萱的頭。

    他喜的是聰明的依萱真如他所想不顧危險地來找他,憂的是他的行動還沒有辦法像上回一樣跟她走。

     “祐明,你讓我擔心了。

    ”依萱泣不成聲地說。

     祐明仍無法說話,他噙着淚水,用手指着桌上,依萱回頭望了一眼,會意地拿來紙、筆。

     “走。

    ”祐明在紙上寫着。

     “你要我走?”依萱梨花帶淚地說。

     祐明重重地點頭,心如刀割地癡望着她。

     他原已失去光澤的臉龐再度燃起了希望,他呆滞的眼神在刹那間恢複了生命力。

     他推着依萱,要她走。

     “不,我要帶你走。

    ”依萱倔強地說。

     祐明無法搖頭,仍是用手推開她,眼神堅決地要她走,嘴裡還是發出“依——依——走——走——”口齒不清的單音。

     依萱不管他,她用力想扶起祐明,扶了一半又跌回了床鋪,她一次又一次地扶起他,卻又一次又一次地跌下。

     祐明傷心地發出“嗚嗚”的哭泣聲,依萱則頹喪地趴在他身上。

     兩人的眼淚裡充塞着莫可奈何的無奈。

     為何他們的愛如此的坎坷曲折呢?依萱怨歎着磨人命運,但她不願被擊倒,她又再一次想扶起祐明。

    她千辛萬苦地來這一趟,無論如何都要帶走他,即使用拖的,她也要拖他走。

     而祐明淌着淚水阻止她。

    他知道她花再大的力氣也是惘然。

    憑她一個弱女子,帶不動他的。

     祐明拂去依萱臉上的淚水,在紙上又寫着“找人幫忙”。

     依萱馬上了解他的意思,祐明要她多帶點人來。

     她好後悔,心裡嚴重地自責着。

    她不該逞強,她應該找沈姐、永财他們來幫忙的。

     依萱含淚地點頭。

    她隻好下次再來。

    她深情吻上他幹裂的嘴唇,她的舌滋潤着他的唇,她的生生世世将守候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賤女人!”突然,一句尖銳的辱罵從門口傳來,憤怒的潘夫人有如巨人般站在門口。

     潘夫人是回來拿東西的,她本來是要到溪頭渡假的,沒想到讓她撞上了這一幕。

     祐明和依萱驚惶地互望着,怔忡出神地望着咬牙切齒的潘夫人。

     僵硬而令人窒息的氣氛,飄忽而不真實地像霧一樣漸漸罩上了小小的房間。

     “好一對狗男女!幽會幽到家裡來了!不要臉的狐狸精竟然登堂入室了,我真低估了你!”潘夫人酸言酸語地說着。

     依萱不知該怎麼辦,隻好眼睜睜地任由潘夫人用不堪入耳的言語侮辱她;她跪在祐明床前,像一隻受驚的小狗。

     祐明憤恨地看着潘夫人,他發出刺耳的聲音,他要潘夫人住嘴。

     “怎麼樣?你心疼了嗎?難道我罵得不對嗎?”潘夫人挑釁地說。

     依萱一會就恢複了鎮定。

    其實她這次會如此貿然而來,也想過會遇見她,這是遲早要面對的問題,隻要能帶出祐明,她已準備逆來順受。

     她絕不頂潘夫人一句話,畢竟她奪走了她的丈夫。

    不管有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還是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潘夫人口中的狐狸精。

     祐明仍用他的左手揮舞着,他睜大着雙眼,眼球像要凸出來了。

     “好一對癡男怨女,你們的愛還真要驚天地、泣鬼神了。

    可惜喔,那個癡男是我合法的丈夫!”潘夫人的怒氣未歇,依萱不說話,她的怒火就越大。

     “潘夫人,我非常的抱歉,我沒有理由來為自己脫罪,隻能求你成全我們、諒解我們。

    愛情這檔事,我也沒辦法解釋。

    ”依萱低聲下氣地說,她不想逞口舌之能,最重要的還是讓潘夫人消氣。

     她終究是搶了别人的丈夫。

     “哎喲,這是什麼世界啊?自己犯了賤還能自圓其說,裝出一副聖女的樣子。

    你别說笑了,要我成全你們,哼!休想。

    ”潘夫人冷笑地說。

     “求你成全我們,讓我帶祐明走!”依萱跪在地上求着她。

     祐明束手無策地望着妻子,又難過地揮手叫依萱走。

     “走——走——”祐明哽咽地說。

     潘夫人看着他們難分難舍的樣子,一時怒由心生,她心中的仇恨快速的滋長,才一會工夫,仇恨已像青苔一樣緊緊附着她的心。

     潘夫人怒火焚身,她沖過去要拉開依萱,依萱不願離開祐明,死命地抓住床沿。

     “你這小狐狸精還真倔強啊。

    ”潘夫人冷酷地說着。

     她拉不開依萱,祐明又拼命地揮舞着手,目光哀求地望着妻子。

     潘夫人失去了理智,她刻薄地提起一些早已被遺忘了的陳年往事,她心一狠,拿起整盆的黃玫瑰往依萱的身上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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