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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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耶!你還是沒有告訴我,恰北北姊姊會不會再回來?” 顧葉夫笑了笑,擡手看看腕上的表,喃喃的說:“還有一個多小時,如果那個恰北北姊姊沒有回來,我們就全都解脫了。

    ” 一個小時後。

     顧葉夫專心的坐在書桌前寫著山中的心情,渾然忘了他和穗穗約定的時間已經快到了。

     一年前,原本在紐約醫學癌症中心做交換研究醫生的他,剛從美國回來,醫途一片光明,可是他卻揮别家人,來到了有木裡這個地圖上找不到的地方隐居。

    現在,他的心情已經可以平靜的回憶許多過往,雖然偶爾還是會揪心痛苦,但是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感覺。

     他手上的筆停了下來,臉上帶著傷感和無奈的微笑。

    誰知道呢?一年前他還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以為自己已經擁有男人最想要的兩樣東西--事業和愛情。

    可是一夕之間,所有的美夢都被打碎了-- 他至愛的女人在一場車禍中過世,他的世界從此再也無法相同。

    恍然之間,他感到人世真的無常,這個天地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夢境,人就像幽幽恍恍在這夢境中的幽靈,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什麼叫做失去?什麼才是擁有?沒有人能夠定論,沒有人有确切的答案。

     而在這裡……雖然離人群很遠,但卻是距離真實很近的一個地方。

     突然,一個人影如龍卷風般的席卷進來,顧葉夫身體一震,手裡的筆幾乎要從指間滑落。

     “你……”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眼前的殷穗穗綁著馬尾,鵝蛋臉被陽光曬得通紅,胸口快速起伏,呼吸急促,嘴唇顫動,但一時間還發不出聲音。

     她顫顫地從左手的袋子裡抓出一把野草,伸出手來,掌心大大地攤開在他面前。

     那綠中帶黃、一小顆一小顆圓圓滾滾的果實,像一顆顆長著短發的小頭,青黃裡帶著些微白發的藥草,就這樣安安穩穩的躺在她的手上。

     顧葉夫先注意到的,是她沾滿泥土的雙手,連指甲都塞滿了黑色的泥垢。

    他再仔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綠草,那真的是“茯苓草”。

     “茯苓草、茯苓菜,菊科。

    别名豬菜草、魚眼草、一粒珠。

    春至秋季開花,幼苗及嫩莖部位可當蔬菜料理,是台灣山中野味之一……沒錯吧!這就是茯苓草吧?這種雜草還真看不出有這麼多名堂,拿去!這張紙還你了。

    ”穗穗倒背如流的說出繪圖上的注解,而後從褲袋裡掏出已經有了層層折痕的破黃紙張,小心的攤開來,放回她拿走的地方。

     她還穿著昨天換上的過大衣服,身上滿是泥濘,臉頰還有幾道被野草劃過的傷口。

    但她渾然不覺自己模樣狼狽,隻是緊張的四下張望,看不到想找的東西,急忙回頭問:“現在到底幾點了?你的房間怎麼一個鬧鐘或挂鐘都沒有!” 顧葉夫沒有說話,就這麼怔怔地欣賞著她的模樣,有種自然的原始美,令人感動的沉醉其中-- “顧葉夫!看到了沒有?我找到了啊!而且還找了一大袋都是!你記得我們的賭局吧?我的手表丢掉了,你快告訴我現在到底是幾點好不好?” 他的心不安的蠢蠢欲動,很想硬下心腸大聲嘲笑宣布:“哈哈哈!你輸了!” 可是,那沉重的喘息聲、那一雙水靈的大眼、那殷殷期盼的神情,都讓他想說出口的話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清清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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