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回 寵妾廢妻皇綱倒置 崇邪黜正黨獄疊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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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帶語道:“妾、妾被人家欺負死了。

    ”哲宗道:“有朕在此,何人敢來欺負?卿且起來!好好與朕說明。

    ”婕妤隻是哭着,索一性一不答一言。

    這是妾婦慣技。

    郝随即在旁跪奏,陳述大略,卻一口咬定皇後一陰一謀。

    主仆自然同心。

    哲宗道:“皇後循謹,當不至有這種情事。

    ”也有一隙之明。

    婕妤即接口道:“都是妾的不是,望陛下攆妾出宮,”說到“宮”字,竟枕着哲宗足膝,一味嬌一啼。

    古人說得好:“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自古以來,無論什麼男兒好漢,鋼鐵心腸,一經嬌一妻美妾,朝訴暮啼,無不被她熔化。

    況哲宗生平一寵一愛一,莫如劉婕妤,看她愁眉淚眼,仿佛一枝帶雨梨花,哪有不憐惜的道理?于是軟語溫一存,好言勸解,才得婕妤罷哭,起侍一旁。

    哲宗複令内侍取酒肴,與婕妤對飲消愁,待到酒酣耳熱,已是夜色沉沉,接連吃過晚膳,便就此留寝。

    是夕,除豔語濃情外,參入讒言,無非是浸一潤之谮,膚受之愬罷了。

     會後女福慶公主,偶得奇病,醫治無效,後有姊頗知醫理,嘗療後疾,以故出入禁中,無複避忌。

    公主亦令她診治,終無起色。

    她窮極無法,别覓道家治病符水,入治公主。

    後驚語道:“姊不知宮中禁嚴,與外間不同麼?倘被一奸一人謠诼,為禍不輕。

    ”遂令左右藏着,俟哲宗入宮,具言原委。

    哲宗道:“這也是人生常情,她無非求速療治,因有此想。

    ”後即向左右取出原符,當面焚毀,總道是心迹已明,沒甚後患,誰料宮中已造謠構釁,啧有煩言。

    想就是郝随等人捏造出來。

    未幾,有後養母聽宣夫人燕氏,及女尼法端,供奉官王堅,為後禱祠。

    郝随等方捕風捉影,專伺後隙,一聞此信,即密奏哲宗,隻說是中宮厭魅,防有内變。

    哲宗也不察真僞,即命内押班梁從政與皇城司蘇珪,捕逮宦官、宮妾三十人,徹底究治。

    梁、蘇兩人,内受郝随囑托,外由章惇指使,竟濫用非刑,把被逮一幹人犯,盡情搒掠,甚至斷肢折體。

    孟後待下本寬,宦妾等多半感德,哪肯無端妄扳?偏梁從政等脅使誣供,定要歸獄孟後。

    有幾個義憤填胸,未免反唇相譏,罵個爽一快。

    梁、蘇大怒,竟令割舌,結果是未得供詞,全由梁、蘇兩人,憑空架造,捏成冤獄,入奏哲宗。

    有诏令侍禦史董敦逸複錄罪囚。

    敦逸奉旨提鞫,但見罪人登庭,都是氣息奄奄,莫能發聲,此時觸目生悲,倒也秉筆難下。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

    敦逸雖是一奸一宄,究竟也有天良。

    郝随防他翻案,即往見敦逸,虛詞恫吓。

    敦逸畏禍及身,不得已按着原谳,複奏上去。

    一念萦私,便入阿鼻地獄。

    哲宗竟下诏廢後,令出居瑤華宮,号華一陽一教主玉清靜妙仙師,法名沖真。

    是時為紹聖三年孟冬,天忽轉暑,一陰一翳四塞,雷雹交下。

    董敦逸自覺情虛,複上書谏阻,略雲: 中宮之廢,事有所因,情有可察。

    诏下之日,天為之一陰一翳,是天不欲廢後也。

    人為之流涕,是人不欲廢後也。

    臣嘗奉诏錄囚,倉猝複奏,恐未免緻誤,将得罪天下後世,還願陛下暫收成命,更命良吏複核真僞,然後定谳。

    如有冤情,甯譴臣以明枉,毋污後而贻譏,謹待罪上聞! 哲宗覽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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