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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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也知道,水依她是發哥的女兒,才八歲就被親戚們當成皮球踢進了孤兒院,我于心不忍才想代替發哥照顧她。

    」他字字斬釘截鐵,但他的心卻心虛到了極點。

     對她,他是真的于心不忍,想代替她父親照顧她嗎?不,早在第一眼,他就被她那雙受傷的瞳眸給吸引住了…… 想拯救她、用力的拉她一把,卻跟著她墜人了黑洞,被她的喜怒哀樂控制著,十年來,隻看得見她…… 「那你是同情她了。

    」 杜悠凡沒有反駁。

    但如果能那麼簡單,他就無須那麼掙紮了。

     「悠凡,夠了吧!就算當時車禍發生時,發哥把你推出了車外,隻有你活著也不是你的錯。

    你對他的女兒已經仁至義盡了,犯不著照顧她一輩子吧!」某個沉默不跟著起哄的男人,看不慣這一切的勸道。

     此話一出,沒人敢再不正經的嬉鬧了。

     發哥的死,确實是杜悠凡一輩子的内疚,他心力交瘁的不想再解釋,怕愈描愈黑,對冷水依的矛盾情緒就會愈無解,索性丢下一句結論。

     「随你們怎麼說,我和水依永遠隻能是家人,我也不可能愛上她的。

    」說完,杜悠凡才發現朋友們紛紛朝他擠眉弄眼,他下意識的朝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水依……」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們是家人?」冷水依恍惚的望著他,平靜無波的低問著。

    她以為,隻要她假裝冷靜,就可以不在意他說的話…… 杜悠凡心髒一扯,極度的恐慌在他心底迅速地蔓延。

    他在她眼底看到了冷漠,和她八歲時,他到孤兒院接她時一模一樣的眼神。

    他不是故意想傷她的…… 「我知道了。

    」冷水依一個轉身,步出玄關,她什麼都聽不進,連絲毫悲傷的情緒都無法表達。

    其實她早巳難堪到無法言喻,壓根兒哭不出來了。

     冷水依也不想哭。

    這原本就是她自作多情,她才不想浪費一滴眼淚,但為什麼她的心拼命的往下墜,像是從十幾層高樓跌下來,絕望到快無法呼吸…… 杜悠凡沒辦法任由她消失在自己面前,拉住了她。

    「水依,聽我說!」 「放手!」像是用盡了多麼大的心力,冷水依才得以厭惡的喊出聲音。

     「我對你父親很抱歉。

    」杜悠凡不敢放手,不敢當著她的面說他們隻是家人,隻能複雜的望著她,真誠的道歉著。

     「不要對我道歉!」冷水依用力揮開了他的手,笑得好絕望也凄美。

    「聽著,我一點都不在乎我父親是怎麼死的,跟你有沒有任何關系,我隻在乎,我在你心底到底算什麼,是個新娘養成的遊戲,還是你不得不負起的責任?」 她隻是他的責任嗎?所以他才會說,他永遠都不會愛上她,還那麼急著想擺脫她,想把她送到國外。

     當然,她有多麼清楚他為她付了多少心力,還為了她和自己的家人分隔兩地,但當時的她以為他是出乎自願的,真心的想照顧她。

     沒想到一切僅是她的自作多情,她的存在對他來說隻是個責任,他是為了贖罪才領養她的,對她的好,同樣也是他的内疚心态作祟吧…… 杜悠凡沒有開口,連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根本沒想到,他拼命深藏的秘密,她一點都不以為意,換來的隻有滿滿的愛意,快要席卷了他靈魂,淹沒了他的知覺,但同樣的,罪惡感已溢滿了他的血液,突然間,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決定留在台灣,到學校住宿。

    我也不會餓死的,我會去打工,努力的拿獎學金過生活。

    你放心的回美國吧,謝謝你長期以來對我的照顧。

    」 沒看出他的掙紮,冷水依等不到他的開口,以為他們之間已是不可能了。

     她理智的道别,然後在一個四十五度的躬身後,迫不及待地奔出前院,沒讓他看到她的眼淚。

     消失了。

    杜悠凡感覺剛剛握緊她手臂的溫度沒了,心霎時涼了半截。

     從來都沒有那麼空虛過。

    失去她的事實,讓他無法再從容不迫。

    心像是崩裂了般,似懲罰著他的無情,心痛到極點── 杜悠凡想追,在這一刻他才知道──她不隻是他疼愛的公主。

     可一通電話的響起,注定了他和冷水依長達六年的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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