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四 下 匈奴傳 第六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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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也。

    唯陛下少留意于未亂未戰,以遏邊萌之禍。

     書奏,天子寤焉,召還匈奴使者,更報單于書而許之。

    賜雄帛五十匹,黃金十斤。

    單于未發,會病,複遣使願朝明年。

    故事,單于朝,從名王以下及從者二百餘人。

    單于又上書言:“蒙天子神靈,人民盛壯,願從五百人入朝,以明天子盛德。

    ”上皆許之。

     元壽二年,單于來朝,上以太歲厭勝所在,舍之上林苑蒲陶宮。

    告之以加敬于單于,單于知之。

    加賜衣三百七十襲,錦繡缯帛三萬匹,絮三萬斤,它如河平時。

    既罷,遣中郎将韓況送單于。

    單于出塞,到休屯井,北度車田盧水,道裡回遠。

    況等乏食,單于乃給其糧,失期不還五十餘日。

     初,上遣稽留昆随單于去,到國,複遣稽留昆同母兄右大且方與婦入待。

    還歸,複遣且方同母兄左日逐王都與婦人侍。

    是時,漢平帝幼,太皇太後稱制,新都侯王莽秉政,欲說太後以威德至盛異于前,乃風單于令遣王昭君女須蔔居次雲入侍太後,所以常賜之甚厚。

     會西域車師後王姑句、去胡來王唐兜皆怨恨都護校尉,将妻子人民亡降匈奴,語在《西域傳》。

    單于受置左谷蠡地,遣使上書言狀曰:“臣謹已受。

    ”诏遣中郎将韓隆、王昌、副校尉甄阜、侍中谒者帛敞、長水校尉王歙使匈奴,告單于曰:“西域内屬,不當得受,今遣之。

    ”單于曰:“孝宣、孝元皇帝哀憐,為作約束,自長城以南天子有之,長城以北單于有之。

    有犯塞,辄以狀聞;有降者,不得受。

    臣知父呼韓邪單于蒙無量之恩,死遺言曰:‘有從中國來降者,勿受,辄送至塞,以報天子厚恩。

    ’此外國也,得受之。

    ”使者曰:“匈奴骨肉相攻,國幾絕,蒙中國大恩,危亡複續,妻子完安,累世相繼,宜有以報厚恩。

    ”單于叩頭謝罪,執二虜還付使者。

    诏使中郎将王萌待西域惡都奴界上逆受。

    單于遣使送到國,因請其罪。

    使者以聞,有诏不聽,會西域諸國王斬以示之。

    乃造設四條:中國人亡入匈奴者,烏孫亡降匈奴者,西域諸國佩中國印绶降匈奴者,烏桓降匈奴者,皆不得受。

    遣中郎将王駿、王昌、副校尉甄阜、王尋使匈奴,班四條與單于,雜函封,付單于,令奉行,因收故宣帝所為約束封函還。

    時,莽奏令中國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風單于,宜上書慕化,為一名,漢必加厚賞。

    單于從之,上書言:“幸得備藩臣,竅樂太平聖制,臣故名囊知牙斯,今謹更名曰知。

    ”莽大說,白太後,遣使者答谕,厚賞賜焉。

     漢既班四條,後護烏桓使者告烏桓民,毋得複與匈奴皮布稅。

    匈奴以故事遣使者責烏桓稅,匈奴人民婦女欲賈販者皆随往焉。

    烏桓距曰:“奉天子诏條,不當予匈奴稅。

    ”匈奴使怒,收烏桓酋豪,縛到懸之。

    酋豪昆弟怒,共殺匈奴使及其官屬,收略婦女馬牛。

    單于聞之,遣使發左賢王兵入烏桓責殺使者,因攻擊之。

    烏桓分散,或走上山,或東保塞。

    匈奴頗殺人民,驅婦女弱小且千人去,置左地,告烏桓曰:“持馬畜皮布來贖之。

    ”烏桓見略者親屬二千餘人持财畜往贖,匈奴受,留不遣。

     王莽之篡位也,建國元年,遣五威将王駿率甄阜、王飒、陳饒、帛敞、丁業六人,多赍金帛,重遺單于,谕曉以受命代漢狀,因易單于故印。

    故印文曰“匈奴單于玺”,莽更曰“新匈奴單于章”。

    将率既至,授單于印绂,诏令上故印拔。

    單于再拜受诏。

    譯前,欲解取筆印绂,單于舉掖授之。

    左姑夕侯蘇從旁謂單于曰:“未見新印文,宜且勿與。

    ”單于止,不肯與。

    請使者坐穹廬,單于欲前為壽。

    五威将曰:“故印绂當以時上。

    ”單于曰:“諾。

    ”複舉掖授譯。

    蘇複曰:“未見印文,且勿與。

    ”單于曰:“印文何由變更!”遂解故印绂奉上,将率受。

    著新绂,不解視印,飲食至夜乃罷。

    右率陳饒謂諸将率曰:“鄉者姑夕侯疑印文,幾令單于不與人。

    如令視印,見其變改,必求故印,此非辭說所能距也。

    既得而複失之,辱命莫大焉。

    不如椎破故印,以絕禍根。

    ”将率猶與,莫有應者。

    饒,燕士,果悍,即引斧椎壞之。

    明日,單于果遣右骨都侯當白将率曰:“漢賜單于印,言‘玺’,不言‘章’,又無‘漢’字。

    諸王已下乃有‘漢’,言‘章’。

    今即去‘玺’加‘新’,與臣下無别。

    願得故印。

    ”将率示以故印,謂曰:“新室順天制作,故印随将率所自為破壞。

    單于宜承天命,奉新室之制。

    ”當還白,單于知已無可奈何,又多得賂遺,即遣弟右賢王輿奉馬牛随将率入謝,因上書求故印。

     将率還到左犁汗王鹹所居地,見烏桓民多,以問鹹。

    鹹具言狀,将率曰:“前封四條,不得受烏桓降者,亟還之。

    ”鹹陽:“請密與單于相聞,得語,歸之。

    ”單于使鹹報曰:“當從塞内還之邪,從塞外還之邪?”将率不敢颛決,以聞。

    诏報,從塞外還之。

     單于始用夏侯藩求地有距漢語,後以求稅烏桓不得,因寇略其人民,釁由是生,重以印文改易,故怨恨。

    乃遣右大且渠蒲呼盧訾等十餘人将兵衆萬騎,以護送烏桓為名,勒兵朔方塞下。

    朔方太守以聞。

     明年,西域車師後王須置離謀降匈奴,都護但欽誅斬之。

    置離兄狐蘭支将人衆二千餘人,驅畜産,舉國亡降匈奴,單于受之。

    狐蘭支與匈奴共入寇,擊車師,殺後成長,傷都護司馬,複還入匈奴。

     時,戊己校尉史陳良、終帶、司馬丞韓玄、右曲候任商等見西域頗背叛,聞匈奴欲大侵,恐并死,即謀劫略吏卒數百人,共殺戊己校尉刀護,遣人與匈奴南犁汗王南将軍相聞。

    匈奴南将軍二千騎入西域迎良等,良等盡脅略戊己校尉吏士男一女二千餘人入匈奴。

    玄、商留南将軍所,良、帶徑至單于庭,人衆别置零吾水上田居。

    單于号良、帶曰烏桓都将軍,留居單于所,數呼與飲食。

    西域都護但欽上書言匈奴南将軍右伊秩訾将人衆冠擊諸國。

    莽于是大分匈奴為十五單于,遣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級将兵萬騎,多赍珍寶至雲中塞下,招誘呼韓邪單于諸子,欲以次拜之。

    使譯出塞誘呼右犁汗王鹹、鹹子登、助三人,至則脅拜鹹為孝單于,賜安車鼓車各一,黃金千手,雜缯千匹,戲戟十;拜助為順單于,賜黃金五百斤;傳送助、登長安。

    莽封苞為宣威公,拜為虎牙将軍;封級為揚威公,拜為虎贲将軍。

    單于聞之,怒曰:“先單于受漢宣帝恩,不可負他。

    今天子非宣帝子孫,何以得立?”遣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呼盧訾及左賢王樂将兵入雲中益壽塞,大殺吏民。

    是歲,建國三年也。

     是後,單于曆告左右部都尉、諸邊王,入塞寇盜,大輩萬餘,中輩數千,少者數百,殺雁門、朔方太守、都尉,略吏民畜産不可勝數,緣邊虛耗。

    莽新即位,怙府庫之富欲立威,乃拜十二部将率,發郡國勇士,武庫一精一兵,各有所屯守,轉委輸于邊。

    議滿三十萬衆,贲三百日糧,同時十道并出,窮追匈奴,内之于丁令,因分其地,立呼韓邪十五子。

     莽将嚴尤谏曰: 臣聞匈奴為害,所從來久矣,未聞上世有必征之者也。

    後世三家周、秦、漢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

    周得中策,漢得下策,秦無策焉。

    當周宣王時,猃允内侵,至于泾陽,命将征之,盡境而還。

    其視戎狄之侵,譬猶蚊虻之螫,驅之而已。

    故天下稱明,是為中策。

    漢武帝選将練兵,約贲輕糧,深入遠戍,雖有克獲之功,胡辄報之,兵連禍結三十餘年,中國罷耗,匈奴亦創艾,而天下稱武,是為下策。

    秦始皇不忍小恥而輕民力,築長城之固,延袤萬裡,轉輸之行,起于負海,疆境既完,中國内竭,以喪社稷,是為無策。

    今天下遭陽九之厄,比年饑馑,西北邊猶甚。

    發三十萬衆,具三百日糧,東援海代,南取江淮,然後乃備。

    計其道裡,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師老械弊,勢不可用,此一難也。

    邊既空虛,不能奉軍糧,内調郡國,不相及屬,此二難也。

    計一人三百日食,用糒十八斛,非牛力不能勝;牛又當自赍食,加二十斛,重矣。

    胡地沙鹵,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軍出未滿百日,牛必物故且盡,餘糧尚多,人不能負,此三難也。

    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風,多赍釜鍑薪炭,重不可勝,食糒飲水,以曆四時,師有疾疫之憂,是故前世伐胡,不過百日,非不欲久,勢力不能,此四難也。

    辎重自随,則輕銳者少,不得疾行,虜徐遁逃,勢不能及,幸而逢虜,又累辎重,如遇險阻,銜尾相随,虜要遮前後,危殆不測,此五難也。

    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憂之。

    今既發兵,宜縱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擊,且以創艾胡虜。

     莽不聽尤言,轉兵谷如故,天下騷動。

     鹹既受莽孝單于之号,馳出塞歸庭,具以見脅狀白單于。

    單于更以為于粟置支侯,匈侯賤官也。

    後助病死,莽以登代助為順單于。

     厭難将軍陳欽、震狄将軍王巡屯雲中葛邪塞。

    是時,匈奴數為邊寇,殺将率吏士,略人民,驅畜産去甚衆。

    捕得虜生口驗問,皆曰孝單于鹹子角數為寇。

    兩将以聞。

    四年,莽會諸蠻夷,斬鹹子登于長安市。

     初,北邊自宣帝以來,數世不見煙火之警,人民熾盛,牛馬布野。

    及莽撓亂匈奴,與之構難,邊民死亡系獲,又十二部兵久屯而不出,吏士罷弊,數年之間,北邊虛空,野有暴骨矣。

     烏珠留單于立二十一歲,建國五年死。

    匈奴用事大臣右骨都侯須蔔當,即王昭君女伊墨居次雲之婿也。

    雲常欲與中國和親,又素與鹹厚善,見鹹前後為莽所拜,故遂越輿而立鹹為烏累若鞮單于。

     烏累單于鹹立,以弟輿為左谷蠡王。

    烏珠留單于子蘇屠胡本為左賢王,以弟屠耆阏氏子盧渾為右賢王。

    烏珠留單于在時,左賢王數死,以為其号不祥,更易命左賢王曰“護于”。

    護于之尊最貴,次當為單于,故烏珠留單于授其長子以為護于,欲傳以國。

    鹹怨烏珠留單于貶賤己号,不欲傳國,及立,貶護于為左屠耆王。

    雲、當遂勸鹹和親。

     天鳳元年,雲、當遣人之西河虜猛制虜塞下,告塞吏曰欲見和親侯。

    和親侯王歙者,王昭君兄子也。

    中部都尉以聞。

    莽遣歙、歙弟騎都尉展德侯飒使匈奴,賀單于初立,賜黃金衣被缯帛,绐言侍子登在,因購求陳良、終帶等。

    單于盡收四人及手殺校尉刀護賊芝音妻子以下二十七人,皆械檻付使者,遣廚唯姑夕王富等四十人送歙、飒。

    莽作焚如之刑,燒殺陳良等,罷諸将率屯兵,但置遊擊都尉。

    單于貪莽賂遺,幫外不失漢故事,然内利寇掠。

    又使還,知子登前死,怨恨,寇虜從左地入,不絕。

    使者問單于,辄曰:“烏桓與匈奴無狀黠民共為寇入塞,譬如中國有盜賊耳!鹹初立持國,威信尚淺,盡力禁止,不敢有二心。

    ” 天鳳二年五月,莽複遣歙與五威将王鹹率伏黯、丁業等六人,使送右廚唯姑夕王,因奉歸前所斬侍子登及諸貴人從者喪,皆載以常車。

    至塞下,單于遣雲、當子男大且渠奢等至塞迎。

    鹹等至,多遺單于金珍,因谕說改其号,号匈奴曰“恭奴”,單于曰“善于”,賜印绶。

    封骨都侯當為後安公,當子男奢為後安侯。

    單于貪莽金币,故曲聽之,然寇盜如故。

    鹹、歙又以陳良等購金付雲、當,令自差與之。

    十二月,還入塞,莽大喜,賜歙錢二百萬,悉封黯等。

     單于鹹立五歲,天鳳五年死,弟左賢王輿立,為呼都而一屍一道臯若鞮單于。

    匈奴謂孝曰“若鞮自呼韓邪後,與漢親密,見漢谥帝為“孝”,慕之,故皆為“若鞮”。

     呼都而一屍一單于輿既立,貪利賞賜,遣大且渠奢與雲女弟當于居次子醯椟王俱奉獻至長安。

    莽遣和親侯歙與奢等俱至制虜塞下,與雲、當會,因以兵迫脅,将至長安。

    雲、當小男從塞下得脫,歸匈奴。

    當至長安,莽拜為須蔔單于,欲出大兵以輔立之。

    兵調度亦不合,而匈奴愈怒,并入北邊,北邊由是壞敗。

    會當病死,莽以其庶女陸逮任妻後安公奢,所以尊一寵一之甚厚,終為欲出兵立之者。

    會漢兵誅莽,雲、奢亦死。

     更始二年冬,漢遺中郎将歸德侯飒、大司馬護軍陳遵使匈奴,授單于漢舊制玺绶,王侯以下印绶,因送雲、當餘親屬貴人從者。

    單于輿驕,謂遵、飒曰:“匈奴本與漢為兄弟,匈奴中亂,孝宣皇帝輔立呼韓邪單于,故稱臣以尊漢。

    今漢亦大亂,為王莽所篡,匈奴亦出兵擊莽,空其邊境,令天下騷動思漢,莽卒以敗而漢複興,亦我力也,當複尊我!”遵與相牚距,單于終持此言。

    其明年夏,還。

    會赤眉入長安,更始敗。

     贊曰:《書》戒“蠻夷猾夏”,《詩》稱“戎狄是膺”,《春秋》“有道守在四夷”,久矣,夷狄之為患也!筆自漢興,忠言嘉謀之臣曷嘗不運籌策相與争于廟堂之上乎?高祖時則劉敬,呂後時樊哙、季布,孝文時賈誼、朝錯,李武時王恢、韓安國、朱買臣、公孫弘、董仲舒,人持所見,各有同異,然總其要,歸兩科而已。

    缙紳之儒則守和親,介胄之士則言征伐,皆偏見一時之利害,而未究匈奴之終始也。

    自漢興以至于今,曠世曆年,多于春秋,其與匈奴,有修文而和親之矣,有用武而克伐之矣,有卑下而承事之矣,有威服而臣畜之矣,诎伸異變,強弱相反,是故其詳可得而言也。

     昔和親之論,發于劉敬。

    是時,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難,故從其言,約結和親,賂遺單于,冀以救安邊境。

    孝惠、高後時遵而不違,匈奴寇盜不為衰止,而單于反以加驕倨。

    逮至孝文,與通關市,妻以漢女,增厚其賂,歲以千金,而匈奴數背約束,邊境屢被其害。

    是以文帝中年,赫然發憤,遂躬戎服,親禦鞍馬,從六郡良家材力之士,馳射上林,講習戰陳,聚天下一精一兵,軍于廣武,顧問馮唐,與論将帥,喟然歎息,思古名臣。

    此則和親無益,已然之明效也。

     仲舒親見四世之事,猶複欲守舊文,頗增其約。

    以為:“義動君子,利動貪人。

    如匈奴者,非可以仁義說也,獨可說以厚利,結之于天耳。

    故與之厚利以沒其意,與盟于天以堅其約,質其一愛一子以累其心,匈奴雖欲展轉,奈失重利何,奈欺上天何,奈殺一愛一子何!夫賦斂行賂不足以當三軍之費,城郭之固無以異于貞士之約,而使邊城守境之民父兄緩帶,稚子咽哺,胡馬不窺于長城,而羽檄不行于中國,不亦便于天下乎!”察仲舒之論,考諸行一事,乃知其未合于當時,而有阙于後世也。

    當孝武時,雖征伐克獲,而士馬物故亦略相當;雖開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亦棄造陽之北九百餘裡。

    匈奴人民每來降漢,單于亦辄拘留漢使以相報複,其桀骜尚如斯,安肯以一愛一子而為質乎?此不合當時之言也。

    若不置質,空約和親,是襲孝文既往之悔,而長匈奴無已之詐也。

    夫邊城不選守境武略之臣,修障隧備塞之具,厲長戟勁一弩一之械,恃吾所以待邊寇而務賦斂于民,遠行貨賂,割剝百姓,以奉寇雠。

    信甘言,守空約,而幾胡馬之不窺,不已過乎! 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奮擊之威,直匈奴百年之運,因其壞亂幾亡之厄,權時施宜,覆以威德,然後單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稱藩,賓于漢庭。

    是時,邊城晏閉,牛馬布野,三世無犬吠之警,黎庶亡幹戈之役。

     後六十餘載之間,遭王莽篡位,始開邊隙,單于由是歸怨自絕,莽遂斬其侍子,邊境之禍構矣。

    故呼韓邪始朝于漢,漢議其儀,而蕭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來服荒忽無常,時至時去,宜待以客禮,讓而不臣。

    如其後嗣遁逃竄伏,使于中國不為叛臣。

    ”及孝元時,議罷守塞之備,侯應以為不可,可謂盛不忘衰,安必思危,遠見識微之明矣。

    至單于鹹棄其一愛一子,昧利不顧,侵掠所獲,歲巨萬計,而和親賂遺,不過千金,安在其不棄質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于是矣。

     夫規事建議,不圖萬世之固,而偷恃一時之事者,未可以經遠也。

    若乃征伐之功,秦、漢行一事,嚴尤論之當矣。

    故先王度土,中立封畿,分九州,列五服,物土貢,制外内,或修刑政,或昭文德,遠近之勢異也。

    是以《春秋》内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貪而好利,被發左衽,人而獸心,其與中國殊章服,異習俗,飲食不同,言語不通,辟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獵為生,隔以山谷,雍以沙幕,天地所以絕外内地。

    是故聖王禽一獸畜之,不與約誓,不就攻伐;約之則費賂而見欺,攻之則勞師而招寇。

    其地不可耕而食也,其民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國;來則懲而禦之,去則備而守之。

    其慕義而貢獻,則接之以禮讓,羁一靡一不絕,使曲在彼,蓋聖王制禦蠻夷之常道也。

     【白話文】 呼韓邪單于回到王庭幾個月後,停止戰事讓大家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去,召來自己做老百姓的哥哥呼屠吾斯,立他為左谷蠡王,又派人告知右賢的貴人,想讓他們殺了右賢王。

    那年冬天,都隆奇與右賢王共同擁立曰逐王蓮置堂為墾晝裡于,出動軍隊幾萬人向東攻打呼韓邪單于。

    呼韓邪單于的軍隊潰敗逃跑了,屠耆單于回到了匈奴王庭,立自己的長子都塗吾西為左谷蠡王,立自己的小兒子姑瞀樓頭為右谷蠡王,把他們留在單于王庭。

     第二年秋天,屠耆單于任命日逐王先賢撣的哥哥右奧鞑王為烏藉都尉,讓二人分别率領二萬騎兵,駐紮在束邊以防備呼韓邪單于。

    這時,西部的呼揭王來和唯犁當戶謀劃,一起向屠耆單于進讒言,诋毀右賢王,說他想自立為烏藉單于。

    于是屠耆單于便殺了右賢王父子,後來屠耆單于知道了右賢王是被冤枉了,就又把唯犁當戶殺了。

    因此呼揭王十分害怕,便背叛屠耆單于逃走了,并自立為呼揭單于。

    右奧鞑王聽說了,便自立為車輩單于。

    烏藉都尉也自立為烏藉單于。

    這樣匈奴便有了五個單于。

    屠耆單于親自率兵向東攻打車犁單于,派都隆奇去攻打烏藉單于。

    烏藉單于、車輩單于都被打敗了,向西北逃去,與呼揭單于的軍隊會合,共有四萬人。

    烏藉王與呼揭王都去掉了自己的單于稱号,共同合力輔佐車犁單于。

    屠耆單于聽說了,便派左大将、都尉率四萬騎兵分别駐紮在東部,以防備呼韓邪單于,星晝裡王自己親自率領四萬騎兵向西攻打車犁單于。

    車犁單于被打敗,向西北逃去,屠耆單于便率軍隊向西南走,屯駐在盟敦這個地方。

     第二年,呼韓邪單于派自己的弟弟右谷蠡王等人率兵向西襲擊屠耆單于屯駐在阖敦的軍隊,殺掠一萬多人。

    屠耆單于聽說了,便親自率領六萬騎兵去攻打呼韓邪單于,走了有近千裡路,還沒到!蛐地方,便與呼韓邪單于的近四萬軍隊遭遇了。

    雙方交戰,屠耆單于兵敗自一殺。

    趟隆童便與屠耆單于的小兒子右谷蠡王姑瞀樓頭一起逃走,歸降了龃,車犁單于向東投降了呼韓邪單壬。

    呼韓邪單于的左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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