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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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片,他握住她的手,那觸電般的震顫穿透了她。

     戴洛和她四目相視,她在他眼中看見自己像要昏厥的表情。

    她接著便倒進他懷裡。

    他吻住她的刹那,她淹沒在一股爆炸性的沖動和渴望中。

     *** 她掙紮了兩天,決定告訴安若,因為她覺得對不起她。

    她考慮過,害怕過眼前的結果。

    安若生氣、傷心,對她失望,然後再也不理她。

     “安若,你說話好嗎?”藍(王玉)向臉上毫無表情的安若懇求。

    “罵我也好。

    ” “我為什麼要罵你?”安若的聲音出奇柔和,含著擔憂。

     “你對我這麼好,我卻背著你和你男朋友……”藍(王玉)低低垂著頭。

     安若發出溫和的笑聲。

    “戴洛和我隻是好朋友和很好的工作夥伴而已。

    ” 藍(王玉)擡起的臉露出笑意。

    “真的?那麼你不怪我?” “關鍵不在我。

    ”安若表情變嚴肅。

    “你是有丈夫的人,還有個情人,現在又扯進戴洛。

    藍(王玉),你不覺得你把自己的私生活弄得太複雜了嗎?” 藍(王玉)臉一紅。

    “我好一陣子沒和樸楓在一起了。

    開始在你這上班後,我找都沒去找過她,也沒有想過她。

    ” “這是表示你要結束這段同性關系嗎?” “我要。

    ”藍(王玉)從未對自己要做的事如此肯定過。

     安若點點頭。

    “你要如何處理你和戴洛及你丈夫之間的關系,要考慮清楚。

    我不希望你們之間任何一人受傷害。

    而你如果拖太久,受苦的是你。

    戴洛也不會好受,但他既然做了,我想他應有心理準備面對後果。

    ” “我應該告訴希文嗎?我也沒有告訴戴洛我和樸楓的事。

    ”藍(王玉)神情苦惱。

    “我似乎隻會惹麻煩。

    ” “要不要告訴他們,你自己決定。

    ”安若拍拍她的肩,站起來,微笑。

    “你隻是不大會處理私人感情的事而已,工作上,你的表現非常好。

    我想沒有你幫忙,我恐怕一個人沒法把一切做得這麼井井有條。

    ” 她自己又何嘗懂得如何應付呢?當感情淩駕理性時,她這一生唯一的一次,她便胡塗得一頭栽進去,跌了一大跤,至今平複不過來,聽到希文的名字,她仍會心痛。

     而當戴洛告訴她和希文約談的内容,她的心更是翻覆不停。

     她對“絲築”做過透徹的調查。

    它唯一會有财務危機的可能,是希文拿它的既有财力去協助藍氏。

    拿江河補海洋,結果自然是越補越流失得又多又快。

    這是她收拾藍氏的計略,“絲築”最初也在她的計畫中,如今眼看一切順理成章,就要大功告成,她全無勝利的成就感,或達到目的的快意。

     “他要見你本人。

    ”戴洛告訴她。

     安若沉思著沒有回答。

     “我想我要退出了,Ann。

    ”戴洛首次露出低沉的情緒。

    “我要回英國了。

    ” 安若直直看著他。

    “為了藍(王玉)?我早上和她談過。

    ” 他坦然回望她。

    “我沒有占她便宜。

    ” “我沒這麼說。

    但是你知道她是有夫之婦。

    ”安若心平氣和地說。

     “但你可知她仍是處女?” 安若愕然。

    “你說什麼?” “你聽見了。

    ”戴洛緩緩搖頭。

    “我初識她便奇怪她何以時常表現得宛如天真、純潔的女孩。

    她是那麼地羞怯,楚楚可人。

    我想不出她丈夫何以不要她。

    ” 盡管腦中思緒混亂,安若保持著冷靜。

    “而你打算就這樣抽身走掉?” “Ann,我要退出的是‘歐梵’。

    我無法再旁觀這場殺人不見血的戰争了。

    商場上大魚吃小魚的現象比比皆是,但由你一手操縱主持,我看了心裡難過。

    我想我也許一輩子不會知道你為何非要弄得藍氏頹倒以緻破産,你甚至把藍(王玉)玩在掌中。

    如今費希文也眼看要和藍氏同歸于盡,接下來呢?我不忍想像,若藍(王玉)願意和我一起,我會光明磊落地和她丈夫說。

    但我不會趁人之危,奪人之妻。

    ” 她臉色蒼白,神情不變。

    “我無法向你解釋,事情到此地步,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釋得清的。

    我隻能告訴你,我對藍(王玉)沒有惡意。

    你要離開,我不強留,雖然我會舍不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對你的協助,我衷心感激,無以為報是我最大的遺憾。

    若将來能有機會回報──” 戴洛揚手阻止她說下去,痛苦地搖頭。

    “我心甘情願幫你,無憾亦無悔。

    但是聽我忠告吧,Ann,若你果真當我是好朋友,适可而止。

    費希文是正人君子,我看得出來。

    藍季卿以前的威名,及他如何以不擇手段的骠悍作風達到目的,我曾聽聞。

    然而強中自有強中手,你掠倒他,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是你可曾想過,這場戰争所殃及的無辜好人?費希文即是其中之一。

    今天和他會面,我覺得自己像個冷血幫兇。

    ” 安若閉上眼睛,胸口急遽起伏。

    當她張開,她眼中盈著淚光。

    “相信我,戴洛,我并不好受。

    ” 戴洛有些許吃驚。

    “你從不表露真正情感。

    ” “我必須如此。

    ”她停住,穩定波動的情緒。

    “我也給你一個建議,不管是否繼續留在‘歐梵’,你暫時不宜離開藍(王玉)。

    她的情感很脆弱,而我想她愛上了你。

    在她想明白她該如何處理她和丈夫及你的問題之前,她會需要你的支持。

    ” 戴洛注視她良久。

    “認識你這麼久,Ann,我依然不明白你。

    聽起來你是真心關心藍(王玉),但過去幾年,你對藍氏是那麼地無情,恨不得打擊得它片瓦不存。

    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對不起,戴洛。

    我孤單太久了,不習慣與人分享我的想法和感覺。

    ” “你不孤單。

    我一直是你的朋友,也永遠會是。

    你必須先打開心胸,接納别人。

    你不是看不見,感覺不到我的關心,你始終執意地拒絕。

    ”戴洛聲音滿是挫折。

    “事業上,你是個連男人都要望塵莫及的勇士,鬥士。

    面對你自己,原諒我這麼說,你卻是個懦夫,一個弱者。

    ” “不要這樣逼我,戴洛。

    ”安若咽下重新湧上來的淚水,深吸一口氣。

    “請你離開好嗎?我需要靜一靜。

    ” 戴洛出去後,她按對講機告訴藍(王玉)她不要任何事打擾她。

     安若的辦公室寬敞明亮。

    幾扇大窗子永遠開著,以放進大把大把的陽光。

    她一直不曾克服對黑暗的畏懼。

    或許算是懦弱,但時時去面對可怖的記憶,記住所有的淩辱和創痛,何嘗容易? 日落了,黑暗籠上大地,漫進她的辦公室,她站起坐得僵硬的身體,打開所有的燈,而後又關掉它們。

    她站在幽暗的室内,耳邊尖銳地響著男人的怒吼,掌掴,鞭打聲。

    她母親痛苦的哀号,求著,哭著。

    她被鎖在黑漆漆的小房間,動彈不得,對她媽媽受的苦無能為力。

    當影像跳至男人猙獰的臉在她上方,混著汗臭、體臭和酒臭的身體沉重地望著她,安若迅速将燈打開,急促地喘氣。

     她可以從黑暗中走出來,但沒有人有權利指責她對藍氏所做的事。

     她拿起電話,撥了“絲築”的号碼。

    是希文本人接的電話。

    他接得那麼快,似乎在等著她。

     而且他直接叫出她的名字。

     “安若。

    ” 她的信心微微搖晃。

    “我要和你談談。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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