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竊國權王莽弑帝 投禦玺元後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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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語,奏白太皇太後,謂雍石文共有八字,乃是天告帝符,獻者封侯。

    看來天意難違,此後令天下奏事,不必稱攝,并改居攝三年為初始元年,上應天命。

    太皇太後已悟莽一奸一詐百出,但權在莽手,不能不從。

    期門郎張充,頗懷忠義,密邀同志五人,刺殺王莽,改立楚王劉纡為帝。

    不幸謀洩,盡被殺死。

     梓潼人哀章,素行無賴,挾詐求逞,暗制銅匮一具,上署兩簽,一署天帝行玺金匮圖,一署赤帝玺邦傳與皇帝金策書。

    自己扮作方士模樣,黃衣黃冠,趁着黃昏時候,赍匮至高帝廟中,付與守吏。

    一經交代,匆匆引去。

    守廟官忙報王莽,莽密令人展視銅匮中語,略言攝皇帝莽,應為真天子,下署佐命十一人,一王舜,二平晏,三劉歆,四就是哀章本名,五甄邯,六王尋,七王邑,八甄豐,九王興,十孫建,十一王盛。

    看畢後返報王莽,莽亦知是外人捏造,但正要他這般做作,方好侈言神命,篡竊國家。

    初始元年十二月朔,莽率群臣至高祖廟,拜受金匮神禅,還谒太皇太後,說了一派胡言。

    太皇太後正想诘駁,莽已見機趨出,改服天子冠裳,大搖大擺的走至未央宮前殿,居然登座。

    一班趨炎附勢的官僚,居然向莽朝賀。

    莽喜逐顔開,立命左右寫好诏旨,堂皇頒布,定國号曰新,即改十二月朔日為始建國元年正月朔日,服色旗幟尚黃,犧牲尚白。

    此诏一出,争呼新皇帝萬歲。

     莽下座回宮,自思得為天子,僥幸已極,隻是傳國禦玺,尚在太皇太後手中,應該向她取索。

    便召王舜入内,囑咐數語。

    舜應命即行,直至長樂宮中,向太皇太後取玺。

    原來孺子嬰未立,玺歸太皇太後執管。

    太皇太後罵舜道:“汝等父子兄弟,蒙漢厚恩,尚無報答,今受人托孤,反敢乘機篡奪,不顧恩義?如此過去,恐狗彘将不食其餘。

    天下豈有象汝等兄弟麼?且莽既托言金匮符命,自作新皇帝,盡可自去制玺,還要這亡國玺何用?我是漢家老寡一婦,死且旦夕,欲與此玺俱葬,汝等休得妄想!”遲了,遲了!說着,涕泣不止。

    侍女統皆下淚,舜亦俯首唏噓。

    過了片時,舜乃仰頭申說道:“事已至此,臣等無可挽回;若莽必欲得玺,太後豈能始終不與麼?”太皇太後沉吟半晌,竟取出禦玺,狠命的摔在地上,且大罵道:“我老将死,看汝兄弟能不滅族否?”舜也不答言,拾玺即出,繳與王莽。

     莽見玺上已缺一角,問明王舜,知被太皇太後擲碎。

    不得已用金修補,終留缺痕。

    這玺乃是秦朝遺物,由秦子嬰獻與漢高祖,漢高祖留與子孫,至是暫歸王莽。

    莽用冠軍人張永言,改稱太皇太後為新室父母皇太後。

    未幾廢孺子嬰為定安公,号孝平皇後為定安太後,西漢遂亡。

    總計前漢十二主,共二百一十年。

    究竟王莽一陰一謀詭計,竊得漢家天下,能否長久享受,且孝元孝平兩後,及孺子嬰等如何結局,當由小子續編《後漢演義》,再行詳叙。

    惟有俚句二絕,作為《前漢演義》的煞尾聲。

    詩曰: 百戰經營造漢朝,誰知一旦付鸱鸮? 庸妪無術江山去,空使宮僚著黑貂!莽改漢黑貂著黃貂,元後獨令宮吏黑貂,事見《後漢演義》。

     得自子嬰失亦嬰,兩朝授玺若同情; 從知報應由來巧,莫替劉家恨不平! 孝元皇後,無傅太後之驕恣,又無趙氏姊妹之一婬一荒,亦可謂母後中之賢者。

    乃過一寵一王莽,使其罔上行私,得竊國一柄一,是則失之愚柔,非失之驕一婬一也。

    莽知元後之易與,故設為種種欺媚,牢籠元後于股掌之中。

    迨弑平帝而元後不察,迎孺子而元後不争,稱攝皇帝假皇帝而元後不問,徒懷藏一傳國玺,不欲遽給,果何益耶?要之婦人當國,暫則危,久則亡。

    元後享年八十有餘,曆漢四世,不自速斃,宜乎漢之緻亡也。

     嗚呼元後!嗚呼西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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