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六齡幼女竟主中宮 廿載使臣重還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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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李陵敗降胡中,匈奴封陵為右校王,使至北海見武,勸武降胡。

    武與陵向來交好,未便拒絕,既經會面,不得不重叙舊情,好在陵帶有酒食,便擺設出來,對坐同飲,侑以胡樂。

    飲至半酣,陵故意問武狀況,武唏噓道:“我偷生居此,無非望一見主面,死也甘心!曆年以來,苦難盡述。

    猶幸單于弟于靬王弋射海上,憐我苦節,給我衣食,才得忍死至今。

    今于靬王逝世,丁靈人複來盜我牛羊,又遭窮厄,不知此生果能重歸故國否?”陵乘機進言道:“單于聞陵素與君善,特使陵前來勸君,君試思孑身居此,徒受困苦,雖有忠義,何人得知?且君長兄嘉,曾為奉車,從幸雍州棫一陽一宮,扶辇下除,除系除道。

    觸柱折轅,有司即劾他大不敬罪,迫令自一殺。

    君弟賢,為騎都尉,從祠河東後土,适值宦騎與黃門争船。

    黃門驸馬,被宦騎推堕河中,竟至溺死。

    主上令君弟拿訊宦騎,宦騎遁逃不獲,無從複命,君弟又恐得罪,服毒身亡。

    太夫人已經棄世,尊夫人亦聞改嫁,獨有女弟二人,兩女一男,存亡亦未可知。

    人生如朝露,何徒自苦乃爾!陵敗沒胡廷,起初亦忽忽如狂,自痛負國。

    且母妻盡被拘系,更覺心傷。

    朝廷不察苦衷,屠戮陵家,陵無家可歸,不得已留居此地。

    子卿!子卿!蘇武表字,見前。

    汝家亦垂亡,還有何戀?不如聽從陵言,毋再迂拘!”蘇武内外情事,即由二人口中分叙。

    武聽得母死妻嫁,兄殁弟亡,禁不住涔一涔淚下,惟誓死不肯降胡。

    因忍淚答陵道:“武父子本無功德,皆出主上成全,位至将軍,爵列通侯。

    兄弟又并侍宮禁,常思肝腦塗地,報達主恩。

    今得殺身自效,雖斧钺湯镬,在所勿辭,幸毋複言!”李陵見不可勸,暫且忍住,但與武飲酒閑談。

    今日飲畢,明日複飲,約莫有三五日。

    陵又即席開口道:“子卿何妨竟聽陵言。

    ”武慨答道:“武已久蓄死志,君如必欲武降,願就今日畢歡,效死席前!”陵見他語意誠摯,不禁長歎道:“嗚呼義士!陵與衛律,罪且通天了!”說着,泣下沾襟,與武别去。

     已而陵使胡婦出面,贈武牛羊數十頭。

    又勸武納一胡女,為嗣續計。

    尚欲籠絡蘇武。

    武曾記着陵言,得知妻嫁子離,恐緻無後,因也權從陵意,納入胡女一人,聊慰岑寂,及武帝耗問,傳達匈奴,陵複向武報知,武南向悲号,甚至嘔血。

    到了匈奴易主,與漢修和,中外使節往來,武卻全然無聞。

    漢使索還武等,胡人詭言武死,幸經常惠得聞消息,設法囑通虜吏,夜見漢使,說明底細,且附耳密談,授他秘語,漢使一一受教,送别常惠。

    越宿即往見單于,指名索回蘇武,壺衍鞮單于尚答說道:“蘇武已病死久了。

    ”漢使作色道:“單于休得相欺,大漢天子在上林中,射得一雁,足上系有帛書,乃是蘇武親筆,謂曾在北海中,今單于既欲言和,奈何還想欺人呢!”這一席話,說得單于矍然失色,驚顧左右道:“蘇武忠節,竟感及鳥獸麼?”乃向漢使謝道:“武果無恙,請汝勿怪!我當釋令回國便了。

    ”漢使趁勢進言道:“既蒙釋回蘇武,此外如常惠馬宏諸人,亦當一律放歸,方可再敦和好。

    ”單于乃即慨允,漢使乃退。

    李陵奉單于命,至北海召還蘇武,置酒相賀,且飲且說道:“足下今得歸國,揚名匈奴,顯功漢室,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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