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 東征西讨絕域窮兵 先敗後成貳師得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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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居兵又未見到來,于是諸貴官相與私謀道:“我王藏匿良馬,戕殺漢使,因緻漢将廣利,大舉來攻,目下外援不至,亡在旦夕,不如殺王獻馬,與漢講和。

    萬一漢将不從,我等方背城一戰,死亦未遲。

    ”大衆并皆贊成,遂攻殺宛王毋寡,枭取首級,使人持至漢營,面見廣利道:“宛人未敢輕漢,咎在宛王一人,今已奉獻王首,請将軍勿再攻城。

    宛人當盡出良馬,任令擇取,且願供給軍糧。

    如将軍不肯允許,宛人将盡殺良馬,與決死戰。

    且康居援兵,計日可至,裡應外合,勝負難料,請将軍熟權利害,何去何從!”廣利想了又想,不若許和為善,商諸部将,部将亦無不主和,乃依了宛使,與訂和約。

    宛使返入城中,始将馬匹一齊獻出,令漢兵自行擇取,且赍送糧食至軍。

    廣利令兩都尉物色良馬,得數十匹,中等以下,三千餘匹,又遣使入城,觇察情形。

    宛貴人昧察,接待盡禮,由使人還報廣利。

    廣利乃與宛人申約,立昧察為宛王,然後退師。

     是時康居聞漢兵勢盛,不敢過援。

    郁成王卻是倔強,非但不肯服漢,反截殺漢校尉王申生,及故鴻胪壺充國。

    廣利正想還擊郁成,得了此報,憤不可遏,便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引兵往攻,破入城中。

    郁成王乘亂逃出,奔投康居。

    桀追入康居境内,移檄索郁成王,康居聞漢已破宛,不敢違命,因将郁成王縛送軍前。

    桀令四騎士押往李廣利營,途次恐被走失,互相熟商。

    還是上邽騎士趙弟,打定主意,竟拔劍出鞘,砍落郁成王首級,持報李廣利。

    廣利乃班師東歸。

    這番出師,雖士卒不免陣亡,究竟未及一半。

    無如将吏貪取财物,虐一待部下,遂緻死亡甚衆,首殣相望,及入玉一門關,衆不滿二萬人,馬不過千餘匹。

    武帝不遑責備,但見良馬到手,便已如願,遂封李廣利為海西侯,食邑八千戶。

    趙弟亦得封為新畤侯。

    上官桀等均有封賞,不勞細表。

     惟武帝因宛馬雄壯,比烏孫馬為良,乃改稱烏孫馬為西極馬,獨名宛馬為天馬,并作天馬歌雲: 天馬徕,從西極,涉流沙,九夷服。

    天馬徕,出泉水,虎脊兩,化若鬼。

    天馬徕,曆無草,徑千裡,循東道。

    天馬徕,執徐時,将搖舉,誰與期?天馬徕,開遠門,竦予身,逝昆侖。

    天馬徕,龍之媒,遊阊阖,觀玉台。

     總計李廣利出征大宛,先後勞兵十餘萬,曆時共閱四年,結果隻得了數十匹良馬。

    小子演述至此,随筆寫入一詩道: 十萬兵殘天馬來,玉一門關外貳師回; 冤魂載道愁雲結,天子禽荒劇可哀。

     大宛既平,西域諸國,未免震懾,多半遣子入傳,武帝欲乘此軍威,再伐匈奴。

    欲知後事,且看下回分解。

     本回專叙征伐,與上回情迹不同,而其希冀之心,則實出一轍。

    好神仙,不得不勞征伐,彼之希冀長生者,無非為安享奢華計耳。

    設非拓大一統之宏規,為天下雄主,則雖得長生,亦何足喜!筆不同者其迹,而相同者其心也。

    朝鮮之滅,荀彘功多罪少,而獨誅之;慮其專擅之為患,故用法獨苛。

    烏孫之和,建女上書求歸,而獨阻之,欲其祖孫之世事,故渎倫不恤。

    至若征宛一役,則更為求馬起釁,閱時四載,喪師糜饷不勝計,乃毫不之惜,反以良馬來歸,诩诩作歌。

    其心術尤可概見矣!語曰:止戈為武,武帝之得諡為武,其取義果安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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